那双环眼里滚下两行热泪,顺着黑瘦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刘备的肩头。
“大哥……俺想你了!”
刘备拍着张飞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眼眶也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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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德,苦了你了。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关羽大步走上前,他没有像张飞那样扑上去,只是在刘备面前站定,抱拳行了一礼。
刘备松开张飞,握住关羽的手,用力攥了攥。
两人对视了一瞬,千言万语都在那一个眼神里。
江浩站在城头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没有下去打扰,而是靠在城垛上,望着城外那片空荡荡的原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从徐州到平原,从平原到碣石山,从碣石山到厌次,这一路奔袭千里,数场血战,终于换来了片刻安宁。
众人在厌次城中的县衙里临时议事。
将领们围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案旁,案上摊着江浩手绘的河北舆图。
刘备率先开口:
“袁绍虽退,但主力未损。南皮和清河还留有张合与韩猛的四万兵马,平原和乐陵的防务须重新部署。
除了徐荣继续镇守平原外,乐陵这边也需要留下一支兵马镇守厌次。”
“翼德此番被困碣石山,虽非战之罪,但乐陵的防务恐怕不能再交给他一人了。”
李儒的话说得很委婉,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
张飞不稳重,不适合再独自镇守一方。
“不知何人能当此大任?”
刘备询问道。
江浩接过话头:
“可征调田豫和牵招来此。此二人皆为人稳重,所部合兵一处有一万二千人马,即便袁绍再起十万大军来攻,也能守住乐陵全境。”
张飞一听要把自己调走,环眼瞪得溜圆:
“军师!俺老张在乐陵守了一年多,没功劳也有苦劳!这次虽然败了,可那是因为袁绍十几万人围俺一个!俺……”
“翼德,你另有重用。”
江浩打断他。
虽然很想看张飞打张颌,但是江浩不敢再冒险。
万一袁绍又举重兵攻打乐陵,情况可说不准。
张飞半信半疑地眯起眼睛:
“军师,你别骗俺。俺觉得这次仗打得实在窝囊,兵从八千人打到只剩千余人。你要是随便给俺个闲差糊弄俺,俺可不干。”
“翼德调往徐州,随主公南征。”
江浩的手指在舆图上从厌次划到徐州。
“明年开春之后,便要着手收拾琅琊郡的萧建。徐州局势非常乱,小的贼寇不说,大的军阀就有臧霸、笮融、萧建、薛州之流。
到时候,够你打的!你别喊辛苦就行!”
张飞那张黑脸上的阴沉之色一扫而空,眼睛亮得像两颗铜铃,一巴掌拍在案上:
“说好了!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
江浩笑道。
刘备一锤定音:
“就依此议。只是田豫和牵招调往厌次后,泰山郡空虚,何人可守?”
江浩看向关羽。
关羽站起身来,抱拳道:
“某愿往。”
刘备看着关羽,缓缓点头应允。
眼下曹操在徐州大败,吕布又袭取了兖州大半,两家之间必有一场大战。
关羽坐镇泰山,麾下还有魏延、周仓等人,恰如一头猛虎蹲在山岗上,足以应对西边所有变数。
北方和西边的防线就此议定。
正当众人松了口气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衙门外戛然而止。
片刻之后,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被亲兵引入堂中,他单膝跪地,面带喜悦:
“大喜!大喜啊!”
刘备问道:
“是何喜事?”
“江军师有喜了!五日前,蔡夫人产下一子,母子平安!”
堂中骤然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这短短一句话传递了两个天大的好消息:蔡琰生的是个儿子。
儿子在古代意味着香火有人继承,江氏有后了;
而且母子平安,在婴儿夭折率极高的年代,能做到母子平安,那就是老天爷赏命,是要大摆宴席庆祝的大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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