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济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坦荡地迎上了张羽的视线。
“老丈,在下以为,天下虽已大定,但暗流依旧。”蒋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如今朝中关于储君之位的议论,虽未传到汝南,但在下身为地方父母官,岂能毫无察觉?”
张羽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蒋济没有隐瞒,也没有粉饰太平。
“哦?那你觉得,谁合适?”张羽追问。
蒋济苦笑了一声:“在下只知有天子,不知有储君。无论将来谁坐那个位置,在下都会尽心竭力,治理好汝南郡。至于储君之争,那是中枢的事,非臣子该妄议。”
“好一个不知有储君!”张羽大笑起来,“蒋太守,你果然是个明白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平舆县的街景。
“蒋太守,老夫此去,还要继续南下。汝南郡交给你,老夫放心。但你要记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那些世家大族,若是安分守己,便给他们一条活路;若是敢欺压百姓,动摇国本……”
张羽转过头,目光如刀:“你蒋子通,就得替老夫,把这把刀握紧了。”
蒋济浑身一震。他终于确认了,眼前这位白发老者,就是当今圣上!
他猛地跪倒在地,重重叩首:“臣蒋济,誓死守卫汝南,绝不负陛下重托!”
张羽走上前,亲自将蒋济扶起。
“起来吧。”张羽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夫这次微服私访,不想惊动任何人。你在汝南郡,继续做你的太守,该怎么治理,就怎么治理。老夫,只是个路过的富家翁。”
蒋济站起身,眼眶微红。他深深地看着张羽,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陛下保重。”
张羽微微一笑,拄着拐杖,转身走出了雅间。
姜维、马良等人紧随其后。
一行人走出客栈,融入了平舆县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蒋济站在窗前,望着张羽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他知道,这位老皇帝,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巡视着他的江山。
而他蒋济,定当不负这份信任。
窗外,夕阳如血,将平舆县的城墙染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辉。
这天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至少此刻,在汝南郡,在平舆县,百姓们依旧能安居乐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这,或许就是张羽微服私访,最想看到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