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星斗悬在头顶，冷硬的星光落在积雪上，映出一片惨白。
司马徽走到露台最边缘，仰起头。
庞德公与庞统停在三步之外。
两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风穿过露台旁的枯松。
松针相互摩擦，沙沙作响。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炷香。
两炷香。
再到半个时辰。
庞德公站得双腿发酸，膝盖隐隐作痛，却不敢稍动。
庞统裹紧身上的麻布长袍，目光一直落在司马徽背上。
司马徽仰着脖子，整个人像钉在地上一样。
寒风刮过他的衣袖。
袖角猎猎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没有动作的司马徽，忽然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他的双肩往下一沉。
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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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司马徽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北方夜空深处。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
司马徽终于出了声。
庞德公察觉不对，顾不上规矩，快步上前，走到司马徽身侧。
“德操？”
“你看出什么了？”
司马徽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虚虚画了几道线。
目光在几颗原本该稳稳归位的星宿之间来回游移。
越看，他的脸色越白。
“怎会如此……”
司马徽低声呢喃。
“紫微偏转。”
“主星黯淡。”
“不，不对。”
他忽然往前踏了半步，眼睛死死盯着天幕。
“不是黯淡。”
“是被冲开了。”
庞德公心头一紧。
“什么被冲开了？”
司马徽猛地转过身。
雪光映在他脸上，那张脸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星象异动。”
“天数……改易了！”
庞德公怔住。
“什么改易？”
司马徽抬手指向夜空，手指竟有些发抖。
“定数乱了。”
“这片星空，原本该有的轨道，全被人硬生生冲开了。”
“那本当亮起的星辰，却消失不见。”
“正因如此……”
“孔明的运，士元的数，还有天下大势……”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发沉。
“全在偏。”
庞统上前一步，眉头紧锁。
“先生，这是何意？”
司马徽仰望星空，胸口剧烈起伏。
他像是不愿相信，又不得不信。
这天下棋盘，原本黑白分明。
哪一子该落在何处，哪一势该起于何时，虽有变数，却终究有迹可循。
可此刻。
有人掀了棋盘。
司马徽看了许久，终于压下心头震动，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
“这世间……”
“出了一个乱世异数。”
庞德公与庞统同时变了脸色。
司马徽缓缓转头，看向北方。
“此人横空出世，不循常理。”
“他一入局，便将原本既定的天道大势，搅得天翻地覆。”
“往后的命数，我看不透了。”
风声忽然大了些。
露台边的积雪被卷起一层薄雾。
司马徽看向庞统。
那双素来温和的眼睛里，第一次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惊悸。
“你的死劫。”
“孔明的劳碌命数。”
“或许……”
他停了一下。
“皆有转机。”
庞德公与庞统对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压不住的惊涛骇浪。
死劫可避。
天命可改。
这对他们而言，本该是天大的好事。
可若真有人能凭一己之力撬动天下大势，那此人带来的，绝不只是生路。
还有更大的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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