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合常理。
太年轻。
太准。
准得像是早把天下棋盘看过一遍。
诸葛亮看着林阳,神色不动,心里却已翻起波澜。
林阳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
“我年轻时,曾跟着师父四处漂泊。”
他随口扯了个由头。
“走的地方多了,听的杂事也多。乡野之间,贩夫走卒口中的消息,未必都假。”
林阳放下茶碗。
“听得多了,自己瞎琢磨,也就记下了。”
诸葛亮没有接话。
这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贩夫走卒能聊米价、路况、兵灾,能聊哪处豪强又兼并了田地。
可他们从哪里听来管仲乐毅之论?
又从哪里知道隆中山野里,有个尚未出仕的诸葛孔明?
这不是消息灵通。
这是离谱。
但诸葛亮终究没有追问。
林阳既然不愿说,再问便失了分寸。
何况黄月英病体未愈,自己又身在许都林府。
有些疑问,急不得。
曹操见气氛停住,抬手在桌上一拍。
“孔明先生,既然你今日阴差阳错来了许都,这便是天意。”
他目光灼灼。
“不如这样,过了正旦,我代你去向令君引荐。”
“见一见丞相,如何?”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接了。
由相府核心谋士出面引荐,直接绕过层层筛选。
对寻常士人来说,这就是一步登天。
诸葛亮双手合拢,拱了拱手。
“孟兄美意,亮心领了。”
他语气沉稳。
“只是此次北上,全为内子求医。如今内子病体未愈,还需留在林兄府上疗养。”
“亮身为夫君,需得时时照看,侍奉汤药。”
他没有半点失礼。
“眼下实在没有心思,也不敢分神去想出仕之事。”
曹操定定看了诸葛亮一会儿。
他当然听得出,这是推辞。
文人惯用的路数。
但这个理由,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妻病未愈,夫君侍疾。
谁若在这时候逼他出仕,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曹操转头,和林阳对视了一眼。
林阳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
人既然已经到了林府,黄月英治病又不是一两日的事。
诸葛亮暂时走不了。
只要人留在许都,后面的事,就有得谈。
曹操顿时哈哈大笑。
“好!”
“夫人身体要紧,这是天大的正事。”
他一挥手,爽快得很。
“今日除夕,咱们不谈政事,不论出仕。”
“只吃饭,只喝酒!”
这话一出,屋里的紧绷气总算散了些。
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
老王领着几个下人,提着大号食盒进了客厅。
“家主,菜快要备齐了。”
林阳起身,吩咐下人把桌子清理干净。
“来。”
他笑了笑。
“今日尝尝些新鲜玩意儿。”
红木食盒一层层打开。
热气往上一扑,霸道香味瞬间灌满整个客厅。
张机先吸了吸鼻子。
曹操和郭嘉更干脆,直接把茶碗推到一边,坐直了身子。
诸葛亮原本还在琢磨《名士录》的事,也被这股香气扯回了神。
今日岁除,林阳没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