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通宵搓麻的热闹喧嚣褪去,温柔松弛的滨海时光悄然收尾。
次日的海边小院,褪去了前一日的喧闹,只剩慵懒闲散的氛围。无人催促、无需赶场,没有工作的闹钟惊扰,也没有琐事缠身的烦忧,所有人都睡得安稳沉酣。
凌蕾一觉睡醒,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眉眼,抬眼望向窗边天光,才惊觉已然上午十点有余。窗外海风依旧轻柔,浪声缓缓起伏,静谧的氛围让人身心舒展。
短短两天的老友欢聚,肆意又尽兴,可快乐的时光向来短促,恍若弹指一瞬。那些远离俗世纷扰、只管嬉笑闲谈的闲暇日子,转瞬便落幕消散。一场温柔治愈的海边聚会匆匆结束,所有人各自收心,回归原本的生活轨迹。
待到第三天,凌蕾准时回归滨城机场大楼的工作岗位,重新投入紧凑规整的日常工作。经历过一场彻底的放松治愈,她褪去了前段时间被家事牵绊的疲惫倦怠,整个人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眉眼舒展、状态极佳,做起手头工作也利落沉稳、有条不紊。
日子看似重回安稳平静,可老家达州的家事风波,却再度陡生变故,打破了来之不易的缓和局面。
正午午休时分,办公室暂时褪去忙碌,难得片刻清闲,一通陌生又熟悉的来电忽然响起,是许久未曾联络的弟弟凌仰。
凌蕾微微一怔,心底暗自感慨,姐弟二人已然隔了漫长时日没有好好通话,上一次认真联系,还是凌仰刚升级当父亲、家中添新的那段时日。
她指尖划开接听键,还未及开口寒暄,电话那头便传来凌仰带着明显愠怒、压抑着烦躁的声音,语速急促,带着满腔不平,一开口便直奔主题,将老家最新的变故悉数道来。
“姐,我跟你说个事,你肯定还不知道,老家爷爷的事,又出问题了!”
凌仰语气愤愤,条理清晰地诉说着连日来老家的曲折变故。此前所有人都以为,秀英婶的几番斡旋已然破冰,僵持许久的二老冷战彻底迎来转机,和解已然板上钉钉。不得不说,最初秀英婶登门探病、柔声劝慰的那场周旋,分寸拿捏得当、温情得体,堪称邻里亲戚间调解矛盾的教科书式公关,一度让全家人都放下心来。
可没人料到,宋贵枝的性情依旧喜怒无常,心绪反复不定。
在第一次成功破冰之后,秀英婶心系二老和解,再次专程赶往医院探望。这一次,她特意带上两千块现金,温声转达凌岑的心意,告知这是老爷子特意嘱咐的钱款,让她留着住院疗养、日常进补,想吃什么、想用什么都随心支配,所有住院开销也都无需她操心。
只是第二次探病的氛围已然冷淡许多。彼时宋贵枝病床旁已然有了专人陪护,不是家中至亲晚辈,而是二宽安排过来的年轻人小王。二宽在本地也算小有职务、体面人物,母亲住院,身边自然不乏眼力活络、刻意前来献殷勤的下属。
秀英全程礼数周全、态度谦和,却只得到宋贵枝不温不火的冷淡回应。对方坦然收下了两千块钱款,没有多余寒暄,也没有半分温情,只借着陪护小王在场,淡淡开口打发她先行回去,直言有人照料自己,让她不必日日奔波操劳。
本以为事态稳步向好,所有僵持都会慢慢消解,谁也未曾预料,第三次探病,彻底引爆了新一轮的矛盾,场面难堪至极。
彼时宋贵枝已然住院休养了一周有余,正值乡下农忙最繁重的时节,秀英婶本就分身乏术、身心俱疲。她连日奔波达州老宅与医院之间,牺牲了大量务农劳作的时间,家中更是堆积了一堆琐事亟待打理。
家里鸡鸭牛羊、家禽家畜每日都需要专人投喂照料,片刻离不得人。万般无奈之下,秀英婶只能求助亲大哥月胜。月胜同样是一辈子扎根土地的庄稼汉,春耕秋收、终日忙碌,手头农活繁重不休,根本无暇分身。所幸他家中妻子勤恳能干、持家有度,女儿女婿也常年务农,时间相对宽松清闲,便主动住到秀英家中,代为照看家禽、打理家事,勉强填补上了这个空缺。
可生活向来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处缺口需要填补,便会牵动另一处的窘迫,形成无尽的连锁窟窿。所有人都在咬牙坚持、尽力周全,默默扛下所有琐碎与辛苦,只为成全二老和解、阖家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