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懋堂早等的不耐烦了,一连催着亲兵传了好几拨话,别磨磨蹭蹭,让两人快点走。
甭管你催的有多急,陆江来带头,走路就是不急不忙,又不是去冲锋陷阵。
一拨又一拨的亲兵跑过来传话,两人就跟没听见一样,该怎么慢还是怎么慢,半点不受影响。
就这么慢悠悠的,走到一处月洞门迎面撞上了一位穿着一身鲜艳红裙的女子。
京里的贵女向来讲究个内敛含蓄,走路都讲究行不动裙,可这位女子偏生打扮得十分招摇,走路的时候腰肢一摇三摆,生怕旁人没看见她一样。
见到两人,她上下打量,眼皮子一翻,眼睛恨不得长到头顶,抚着发髻问:“你就是我二弟,”又不怀好意了看了眼荣筠绮:“你就是荣家七小姐?”
“我呀,我是你大姐,金乡县主,还不见礼?”她就像是故意来堵二人一般,上来就拿腔拿调,一点也不遮掩。
来者不善!
荣筠绮脑子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不喜欢陆郎?
陆江来正欲抬手见礼,衣袖就被荣筠绮轻轻拉了一下。
他顺着力道瞥了眼绮绮,很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荣筠绮十分有气势的往前一站,当即挡在了陆江来身前。
她上下打量了那红衣女子一番,目光从她头上的赤金衔珠钗一路滑到她脚上那双镶着珍珠的云头绣鞋上。
薛莹川被她这毫不避讳的打量眼神看得浑身发毛,顿时呵斥道:“让你见礼你就乖乖见礼,你盯着我看什么看?没规矩的东西!”
“你是来示好的,还是来得罪人的,是示好的,就想办法让薛国公别认陆江来,他又不是没儿子。哪怕没了儿子,不也还有孙子在?你要是来得罪人的,只管作,等我家陆郎成了世子,第一个收拾你。”
荣筠绮抱胸挑眉,看着比薛莹川?还嚣张。
薛莹川?一愣,结巴了下,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你......不想做世子?!将来的一品国公爷?!”薛莹川?指着陆江来,一脸不可置信!
“废话,他想做世子我恁死他!”
陆江来含笑:“我有底气,将来一定能爬上一品大员的位置!至于一品国公,与我而言,助力不大。”
他是一路考上来的文官,若要走武官的路子,之前积攒的文官人脉,只怕无了用武之地。
更何况,没有战事的时候,武官反倒容易引起帝王猜忌。老师清流一脉的文官,只怕要对他敬而远之,他岂不是要从头开始?简直就是得不偿失!
荣筠绮说这话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薛莹川后面准备好的几套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她看荣筠绮身后完全没生气的陆江来,仿佛荣筠绮说要“恁死他”是什么情趣一般。
居然不是欲擒故纵?!这两人是来真的?
“走吧!”薛莹川整个人都懵懵的,鬼使神差就往侧边挪了一步,连让两人给她行礼都给忘了。
荣筠绮走过之后就摇头:“看样子你不认是对的,你才进门还什么都没做呢?这就忙不迭的跳了出来个什么牛鬼蛇神?要给你使绊子的机会多着呢,指不定你就栽在哪里了!”
陆江来在她耳边低语,“多亏了绮绮,我一介男子,真不好和金乡县主计较。”
荣筠绮的脑袋昂的高高的,可不是亏了她,他进这深宅大院儿,孤立无援,又无忠心属下,自然是吃亏的那一个!
到了抱石堂?,陆江来一撩衣摆跪下,荣筠绮紧随其后,心中念叨:我跪的是陆郎的父亲,没有养恩,却有生恩,可不是怕了你永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