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筠绮知道他不是真的要算账,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要给薛家留点面子。
常氏指着陆江来和荣筠绮,颤声道:“好、好得很……你们……你们……真是......”
陆江来松开荣筠绮的手,对着常氏行了一礼,“国公夫人,晚辈今日前来,本是念在骨肉血亲的份上,但若国公府执意要以势压人,逼迫晚辈与绮绮做不愿之事,其实,这门亲戚,我也不是非要认。我已做了二十多年的陆江来,改名换姓,挺麻烦的。”
他说完,牵起荣筠绮转身便往外走。
“你——你给我站住!”薛懋堂厉声喝道,“你真不管你大哥了?阿珩才四岁!”
陆江来脚步一顿,歉意的看了眼荣筠绮:“我送你回去!”
荣筠绮双眼一眯,她、就、知、道!
她把陆江来一推,昂首站在前面,“几个问题。谁能答我?”
她伸出一根手指,“陆江来如果将来有了儿子,这爵位给谁?给亲子还是侄子?”
“第二,陆江来要是做了世子,世子和世子夫人将来如何自处。”
“第三,你们要是打着过河拆桥的主意,想等着孙辈长大了就一脚蹬了陆江来,为你们做嫁衣裳,那他以后的前程谁保障,他如今是文官,老师是清流,这种无形的资产谁补偿。若想着空手套白狼,我无话可说!”
“他是我儿子我还能亏待了他?!”薛懋堂怒声说。
“薛玉树也是你儿子,一朝无用,不也被你弃之如敝履?别说什么儿子不儿子的话,谈感情伤钱,先说怎么给他补偿,没道理让他这个老实人吃亏!”
薛懋堂脖颈青筋直跳:“我偌大的国公府,将来都是他的!”
荣筠绮的声音比他还大:“少给我画大饼!!”
“你一天不死,这府邸就一天不是他的!更何况,看看你家这些人,疯癫的姐姐,不善的继母,心机深沉的世子夫人,我看谁都不是好人,不给人一点甜头就想人给你卖命?”
荣筠绮双手叉腰,恼火道:“你就是亲爹也不行!”
薛懋堂气的,原地转了几圈,气急而笑,才举起手,小丫头居然上前一步,这个混不吝的狗东西,居然把脸递到他面前让他打。
那陆江来见他们二人剑拔弩张,已紧张的护在她身侧。
这一巴掌,别说打不到,恐怕他只要伸手,他们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的父子情,便会因为这个狗东西撕开好大一条口子。
薛懋堂恨恨的放下手掌,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她:““你,真不愧是荣国夫人教导出来的孙女,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荣筠绮拱手偏头:“过奖过奖,我是商户嘛,锱铢必较是本分!”
薛懋堂阴沉沉道,“你想要多少?”
“我问你,你花百万两银子,可能买来一个文武双全的状元郎,简在帝心,八府巡按,有着清流之首的老师,努努力,说不定能做到文官之首,青史留名。”
薛懋堂沉默,甭说买不到,就是能买到,谁又愿意给他人做嫁衣裳。
“你买不到,你明知道陆江来的牺牲有多大,所以不谈补偿,就只会用血脉亲情来困住他。”
“陆江来不欠你的,反倒是你,从未做过一天父亲的责任。你有什么脸面要求他牺牲?”
陆江来看着荣筠绮为了自己据理力争,感动不已,“绮绮,我——”
‘啪!’
一声脆响,荣筠绮回头,抡圆了胳膊就甩了他结结实实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