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伊豆组可不是什么小角色啊。”
“所以说啊,这个‘腾龙正骑会’的头目,那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神秘人,恐怕不是普通的暴走族那么简单。不过……再怎么厉害,终究是些街头斗殴的手段,碰到真正的剑道宗师,恐怕……”
“那还用说?”胖商人不屑地撇了撇嘴,“肯定是柳生剑圣赢啊!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一个是国宝级的剑道宗师,一个是街头的小混混,有可比性吗?我猜,三招之内,那个戴面具的小子就得认输。”
几乎所有的乘客都认同这个观点。
在他们看来,柳生四郎代表的是东瀛武道的巅峰与尊严,是一种秩序的象征。而“腾龙正骑会”,一听就是破坏秩序的暴力团伙。
这场决斗的结果,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在这片议论声中,大岛武正闭目养神。
在所有飞机残骸都打捞完毕后,他亲自带着助理村田康介赶赴鹿儿岛监督。
尽管专家给出的解释合情合理,足以平息一切疑虑,但大岛武心中那最后一丝不安,却并未彻底消除。
不过,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不接受……还能怎么样呢?
坐在大岛武身旁的助理村田康介,并未闭目养神。
他正仔细聆听着周围乘客的议论,将那些关于“剑圣”与“暴走族”的碎片信息,在脑海中飞速地整合、分析。
这些议论自然也飘进了大岛武的耳中。
他依旧闭着眼,嘴角却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讥诮。
到了他这个级别,每天操心的都是国家安全和国际关系的大事,对这种江湖打斗毫无兴趣。
两个帮派约架,就算请来所谓的“剑圣”,在他眼里也跟村口混混打群架没啥两样。
时代早就变了。
他经常跟手下说,在现代国家机器面前,个人的武力根本不值一提。
剑再快,能快得过子弹?
再强的武道家,能对抗一支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吗?
根本不可能。
所以,柳生四郎在他看来,顶多算个文化吉祥物,是个活在过去的名人,根本算不上什么真正的力量。
然而,前面那个胖商人显然是个喜欢交际的性子,他似乎认出了大岛武的身份不凡,回过头来,带着恭敬而又八卦的笑容问道:“这位先生,看您气度不凡,想必是见多识广的大人物。不知您对这场决斗怎么看?您认为谁的赢面更大一些?”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几双好奇的眼睛都投向了这边。
被突然打断思绪,大岛武缓缓睁开眼睛,平静无波地扫了对方一眼。
他端起面前的那杯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有些敷衍地说道:“这还用问吗?柳生剑圣是我们东瀛武道的象征,是穷尽一生磨砺技艺的剑道宗师。他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一种精神和秩序。”
他放下咖啡,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蔑视,“至于那些暴走族,不过是一群荷尔蒙过剩、精力无处发泄的年轻人罢了。仗着一点蛮力,在街头巷尾惹是生非。你指望他们的头领,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能战胜浸淫剑道数十年的剑圣?这怎么可能。”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柳生四郎,符合主流价值观,又将“腾龙正骑会”定义为无足轻重的社会问题,显示出他作为高层人士的格局。
“部长说的是。”村田康介在一旁恰到好处地附和了一句。
“说得太对了!”胖商人用力一拍大腿,“我就说嘛!还是先生您看得透彻!一群小混混,也配跟柳生大师交手,简直不知死活!”
周围的乘客们纷纷点头,大岛武的这番“权威”定论,让他们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看法。
大岛武不再理会他们,重新闭上了眼睛,对他而言,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
然而,旁边的村田康介,表面上古井无波,内心却掀起了阵阵涟漪。
他表面上赞同部长的结论,但心中却有不同的看法。
作为内阁情报室负责人的助理,村田的职责就是关注那些部长可能会忽略的细节。
关于“腾龙正骑会”的情报,他比这些乘客知道的要多得多。
他看过熊本和佐贺警方提交的初步报告,虽然很多细节被伊豆组内部封锁了,但报告中反复出现的几个词,让他印象深刻……“压倒性的力量”、“极高的组织性”、“高效的反应”。
这绝不是普通的“荷尔蒙过剩的年轻人”能做到的。
村田的脑中开始进行飞速的推演。
第一,一个新兴组织,能在短时间内、在两个不同的城市,以雷霆万钧之势摧毁伊豆组这样的老牌极道分部,其背后必然有一个极其高效和冷酷的指挥者。
第二,这个组织的首领,至今无人知其相貌、姓名,只知道他戴着一张金色面具。在信息社会初见端倪的今天,能做到如此完美的保密,这本身就说明了其内部纪律的严明。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柳生四郎。村田很清楚这位剑圣在武道界和某些圈子里的地位。他就像是核武器,不到生死关头绝对不会轻易动用。因为动用他的代价,绝对是天文数字。能让伊豆组不惜血本地请出这张底牌,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在常规的暴力对抗中,已经感受到了足以致命的威胁。
那么,问题来了。
一个能让伊豆组感到致命恐惧的新兴势力领袖,会是一个能被“三招之内”解决掉的莽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