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伴随着这几句话,人群中接连响起了绝望的声音。
特别是那些下了重注买柳生大师赢的人,一个个两眼一翻,直接晕死在了当场。
…………
福冈,西区。
这里是与城市光鲜亮丽外表截然相反的阴暗角落,是滋生着无数欲望与罪恶的法外之地。
狭窄如同迷宫般的小巷在夜色中交错纵横,空气里终年弥漫着劣质酒精、腐烂食物和潮湿垃圾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
地面上永远是湿漉漉的,踩上去黏腻不堪,不知道是积水还是某种更恶心的液体。
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深处,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着,门上挂着一块破旧的,画着简笔猫头画的木牌。
这里就是西区最大的地下赌场——“黑猫”。
此刻,赌场最里间,装潢与外面那条肮脏的小巷恍若两个世界的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后藤近树,这位在西区也算是一号人物的赌场老板,正呆呆地坐在他的老板椅上,脸色煞白,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他手中还握着刚刚挂断的电话听筒,但听筒早已从耳边滑落,无力地垂在桌沿,里面“嘟……嘟……”的忙音,像是为他此刻的心情谱写的哀乐。
就在两分钟前,他派去常宫神社观战的心腹,用一种近乎哭嚎的、夹杂着极度恐惧与不可思议的颤抖声音,向他汇报了那个足以颠覆他整个世界的消息。
柳生大师……败了。
被誉为“平成剑圣”,被整个九州武道界乃至全国黑道都奉若神明的柳生四郎,竟然败了。
而且,是败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戴着金色面具的暴走族头目。
更让他无法理解、肝胆俱裂的是,从战斗开始到结束,根据心腹的描述,整个过程……甚至没有超过一分钟!
一分钟!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后藤近树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抽,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紧接着,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数字在疯狂地、反复地盘旋、尖叫。
两亿四千万!
日元!
他想起了那群在他看来愚蠢透顶、不知天高地厚的暴走族——“腾龙正骑会”。
从三天前开始,这群人就陆陆续续地来到他的赌场,用各种零散的现金,全部押注在那个戴面具的头目身上。他们每次押注的金额不大,几千、几万、十几万,但架不住人多、次数也多。
后藤近树当时只觉得这群脑子里塞满机油的家伙是来送钱的。
毕竟,柳生大师对战一个暴走族头目,这胜负还需要考虑吗?
当时所有的赌档,都给出了一个极具侮辱性的赔率:一比三百。
这赔率一开出来,整个福冈的地下赌徒都笑疯了,没人认为那个暴走族头目能战胜剑圣,众人纷纷将钱砸在了柳生大师身上。
而后藤近树也乐见其成,在他看来,这简直是一场稳赚不赔的狂欢。
他还记得,就在今天早上决斗开始前,他最后一次核对账目。
“腾龙正骑会”那些暴走族前前后后在他这里的总押注金额,差不多有八十万日元。
八十万日元,乘以三百倍的赔率……
两亿四千万!
而黑猫赌场这边收到的所有赌注加起来,才将将两亿。
这意味着,现在他不仅要将这两亿赌注全部赔出去,还要自己额外再掏出整整四千万日元的巨款!
四千万日元!
这个数字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后藤近树的胸口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笔钱,足足抵得上他半辈子辛辛苦苦经营“黑猫”赌场的所有积蓄了!
跑?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仅仅闪现了一秒钟,就被他用更大的恐惧给掐灭了。
开什么玩笑!
跑?往哪里跑?
别说那个能在一分钟内秒杀剑圣的神秘面具人有多么恐怖,光是刚刚心腹传来的另一个消息,就足以让他断绝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柳生四郎,在战败后,当场向那个面具人行弟子礼,拜其为师!
这个消息的冲击力,甚至比柳生战败本身还要巨大!
“平成剑圣”成了对方的弟子!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后藤近树如果敢赖账跑路,他将要面对的,不仅仅是那个神秘莫测的面具人,还有那个急需向老师献上忠诚的“平成剑圣”!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跑了,柳生四郎会亲自追杀他到天涯海角,然后将他的脑袋装在盒子里,恭恭敬敬地送到那个面具人面前,作为自己的“拜师礼”。
到那个时候,他失去的就不仅仅是钱了。
“破财免灾……破财免灾……”
后藤近树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拿桌上的香烟,却连续几次都对不准,最后只能颓然放弃。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这钱,必须给!
不但要给,还要给得客客气气,给得心甘情愿,给得让对方满意!
就在他思绪翻涌、天人交战、心痛得如同刀割一般的时候。
“轰——轰隆隆——!”
一阵低沉而狂暴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如同滚滚而来的钢铁浪潮,瞬间撕裂了西区的夜空。
后藤近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来了……来收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