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自己今天又是陪着侯婷婷去战俘营,又是买老虎,还把几百斤的虎肉送给团里,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苏国梁要是不找自己谈谈,那才叫奇怪。
他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将怀里那只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小虎崽,小心翼翼地交还给侯婷婷。
“你先把它们带回去。”沈凌峰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它们饿了太久,不能再等了。你去找个奶瓶,再挤些羊奶,想办法先喂它们喝点。我很快就回来。”
“啊?”侯婷婷被这突如其来的任务搞得一愣。
她有些慌乱地接过沈凌峰递来的小虎崽,两只小家伙在她怀里挤作一团,更显得沉重。
她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脸上满是为难之色,“我……我一个人怎么行?再说,到哪里去找奶瓶啊?还有……这羊奶,要怎么挤?”
她一个从小在京城大院里长大的女孩子,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
让她写一篇洋洋洒洒的报道,她信手拈来,可让她去给羊挤奶,简直比让她去拆一颗炸弹还让她感到无从下手。
看着她手足无措、焦急万分的模样,沈凌峰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已经给出了解决方案,至于执行过程中的困难,就需要她自己去克服了。
在他看来,这是最基本的能力。
交代完之后,他便不再停留,对潘班长和几个战士点了点头,便径直转身,朝着驻地中央区域大步走去。
原地只剩下侯婷婷抱着两只嗷嗷待哺的虎崽,面对着三只同样茫然的“咩咩”叫的山羊,一时之间,急得眼眶都红了。
怎么办?怎么办?
沈凌峰就这么走了,潘班长还要去安顿战士,自己一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啊!
就在她快要急哭的时候,旁边传来一个憨厚而略带羞涩的声音。
“那个……那个侯……侯记者!”
侯婷婷扭头一看,只见那个叫二柱的年轻战士正挠着头,脸颊有些发红地看着她,“俺……俺小时候在家里放过羊,挤羊奶……俺会。”
“真的?!”侯婷婷喜出望外,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眼睛瞬间就亮了,“太好了!二柱同志,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嘿嘿,这有啥。”被她这么一夸,二柱的脸更红了。
“可是……可是奶瓶怎么办?”侯婷婷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新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总不能直接让小老虎去母羊肚子下喝奶吧?
“侯记者,你去卫生队问问!”旁边那个瘦高个战士脑子活络,立刻想到了办法,“那里应该有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说不定就有奶瓶什么的。就算没有奶瓶,找个滴管、或者注射器去掉针头,应该也能凑合着用!”
“对啊!”侯婷婷茅塞顿开,脸上重新绽放出光彩。
她感激地看着眼前这几个朴实而热心的战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太谢谢你们了!真的太谢谢你们了!”她连声道谢,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和哽咽。
“侯记者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敦实战士一边牵着羊,一边咧嘴笑道,“要不是沈同志,我们这几条命早没了,现在能帮上一点小忙,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对!侯记者,您别急,我们帮您!”
一时间,几个警卫班战士都围了上来。
二柱自告奋勇地负责挤奶,敦实战士牵着羊,瘦高个则主动请缨,陪着侯婷婷一起去卫生队找“工具”。
原本棘手无比的难题,在众人的帮助下,瞬间迎刃而解。
侯婷婷看着怀里两只仍在轻轻呜咽的小生命,又看了看周围一张张热情真诚的脸庞,再遥遥望了一眼沈凌峰远去的、沉稳而坚定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她忽然明白,这就是集体的力量。
或许,这才是沈凌峰真正想要教会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