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身边挤在一起、依旧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同伴们。
他们曾经都是骄傲的漂亮国大兵,是特种部队的精英,如今却像一群被拔光了毛的鸡,蜷缩在这肮脏的地板上,为了保存那可怜的体温而紧紧挨着。
他的目光扫过牢房,最后落在角落那个散发着恶臭的马桶上。他叹了口气,撑起酸痛的身体,准备去解决生理问题。
就在他挪动身体,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靠近窗户的那片地面时,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里……好像多了些什么东西。
在昏暗的光线下,一堆黑色的、轮廓分明的条状物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是从地底下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是幻觉吗?
杰克逊用力地眨了眨眼,又狠狠地揉了揉。
睡意在这一瞬间被驱散得无影无踪,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不是在做梦。
那堆东西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随着窗外光线的逐渐明亮,它们的轮廓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熟悉的枪托、纤长的枪管、标志性的提把和棱角分明的弹匣……
16A1突击步枪!
杰克逊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血液“轰”的一声冲上了大脑。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惊呼出声。
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双眼瞪得像铜铃,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
足足有十几把!
每一把都闪烁着冰冷的的幽光。
旁边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装满了子弹的弹匣!
这些武器……这些他们最熟悉的伙伴,这些代表着力量、尊严和生存希望的东西,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这间密不透风的、象征着绝望与死亡的牢房里!
是谁干的?
是上帝听到了他们的祈祷,降下了神迹吗?
还是……漂亮国派人来营救我们了?
这个念头只在杰克逊的脑海中闪现了一秒,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不可能!
前天夜里的营救行动失败,不仅被击落了两架直升机,还被俘虏了一个突击队员。
上面绝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冒着更大的风险,组织第二次营救。
那到底是谁?
难道是那些东方人内部出了问题,又或是……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希望!
那早已被饥饿和无尽的折磨消磨殆尽的希望,在这一刻,如同被投入了高纯度汽油的火星,瞬间在他胸中燃起了熊熊烈焰!
昨天下午,迈克尔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那个平时里装做“顺从”,试图在记者采访时发难的蠢货,在劫持失败后,被那个魔鬼般的看守长用枪托硬生生砸烂了半边身体。
看守长还不解气,下令不准给他任何治疗,直接将他塞进了“狗笼子”里。
那笼子就摆在营地中央,任由毒辣的太阳暴晒了一下午。
杰克逊从铁窗的缝隙里亲眼看着,迈克尔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胸口的起伏从微弱到静止,最后彻底瘫成一滩烂肉。
直到太阳落山,那个魔鬼才像丢一件垃圾似的,让人把迈克尔拖去了医务室。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迈克尔活下来的可能性,已经无限接近于零。
下一个会是谁?
是自己?
还是身边的某个兄弟?
在这个人间地狱里,他们不是战俘,他们只是一群任人宰割的牲口,是那个变态看守长发泄的玩具。
逃出去!
必须逃出去!
这个念头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而强烈。
之前,他们没有任何机会。
赤手空拳的他们,面对着八十多个手持AK-47的阮南守卫,任何反抗都无异于自杀。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杰克逊紧咬牙关,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将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狂喜死死压了回去。
他知道,现在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
他的目光在昏暗中扫过一张张熟睡的脸,最终落在了下士科普兰的身上。
这是他最信任的伙计,一个头脑冷静、枪法精准的男人。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同伴,无声地蹲在了科普兰的身旁。
“科普兰……醒醒。”他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对方的肩膀,声音低得如同耳语。
“嗯……”科普兰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把后背留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