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林木那眼睛下。
那一个坐在窗边、翘着二郎腿的山羊胡老头,其身下的黑石凳、手中的古籍、以及他那有些邋遢的躯壳。
在晨光中,极其突兀地。
就这么凭空融化在了空气中,彻底,再次隐入了那一处在神识中,绝对空无一物的。
......
流云山脉,后山的一处偏僻石崖。
山风在嶙峭的黑石缝隙间穿梭,带起一阵阵如泣如诉的呜咽声。
林木一身简朴的青色长衫,正静静地盘坐在自己那间阴冷寂静的石屋洞府内。洞府中央,只有一尊墨绿色的九叶蒲团在源源不断地从地底抽取出精纯的寒气,将室内的空气熏染得清凉而冷冽。
自从三日前在传法阁与那位神秘的山羊胡老头无功而返后,林木便彻底收回了心思。
他深知在修仙界中,真正的逆天机缘向来是可遇而不可求,强行去探寻一个连宗主清玄子都未曾提及的未知存在,不仅毫无益处,反而极易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林木微闭着双眼,双手自然地垂在膝头。
他体内那颗圆盈无比的紫金金丹正伴随着均匀的吐纳,在气海中央缓慢地旋转着,每一缕流转而出的真元都粘稠如汞,极其坚韧。
而他脑海中的大衍神识,也在神秘玉玦散发出的淡淡清凉绿光下,沉淀得如同一面毫无波澜的深潭死水。
就在清晨,朝阳刚刚穿透山谷重雾的刹那。
“嗡——”
林木洞府外围、那几道由他亲自布置的核心匿息禁制,突然毫无征兆地产生了一次极其轻微、却宏大无比的声响。
那并非是有外敌强行破阵。
而是一股精纯至极、不带半分烟火气的纯白灵光,化作一柄寸许长的飞剑传书,穿透了重重石壁,极其温和地悬浮在了林木身前三尺的虚空中。
飞剑传书之上,没有任何狂暴的法力溢散,但其内流转着的那一缕本源气息,却高悬如九天之上的烈阳,令人神魂震颤。
“流云宗林木,即刻前往后山禁地,老夫在玄冰窟等你。”
一道略显苍老、空灵且直抵泥丸宫深处的声音,从那纯白色的飞剑内缓缓吐露。
声音落下,飞剑便在一阵柔和的波动中,彻底消融成了漫天的灵光。
“太上长老……”
林木睁开双眼,长身而起。他拂了拂衣袖上的微尘,那一双漆黑的眼眸中,神色在瞬息间变得极其敬畏与谨慎。
虽说他如今法体双修,实力在金丹后期同阶中已然是罕有敌手,但面对一位真正的元婴期长生大能,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
元婴,那是真正脱离了肉身束缚、拥有长达千余载寿元的通天之辈。
在这样的大能面前,任何一丝傲慢与侥幸,都是嫌自己命太长。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衫,随后迈开步子,踩着冰冷的石板,一步步走出了洞府。
……
流云宗后山禁地,常年被重重隐秘的古老御守大阵死死锁闭。
这里是全宗的命脉所在,山谷间随处可见一道道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金色阵纹在虚空中隐隐流转。若是没有宗主亲赐的紫金主事令牌,即便是金丹后期修士硬闯,也会在一瞬间被那古老大阵强行绞杀。
林木将令牌持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