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阻止人离开,不是杀戮,而是笨拙地、固执地……挽留每一个可能带来希望的“外人”。
“我们没有……想伤害谁……”
鬼神的意念带着一丝委屈和焦急,“只想……有人……看到……听到……”
织命银眸中闪过一丝动容,轻声道:“我们看到了,也听到了。而且,外面的人,也看到了。”
句芒眼中盈满了泪水,她能感受到那意念中纯粹的、源于无助的悲伤。
望舒清冷的容颜上也浮现出一丝柔和。
烛龙收起了周身躁动的龙炎,赤瞳中难得地没有了战意,只剩下沉沉的叹息。
程墨看着眼前这个由无数悲剧凝聚而成的、微弱却坚韧的意志,心中了然。
净化它的方法,从来就不是战斗或超度,而是……
回应它的求助,完成它的执念。
“你所期望的,正在发生。”
程墨的声音平和而带着力量,“这里的罪恶已被揭露,施加伤害者将受到律法的严惩。那些还活着的孩子,会得到解救,会离开这里,回到他们应有的生活。”
随着他的话语,那孩童鬼神的身体似乎变得更加透明了一些,周身那浓郁的怨气与阴冷,开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缓缓消融、散去。
它那空洞的眼神中,似乎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名为“希望”的光芒。
“真……真的吗?”它的意念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真的。”程墨郑重承诺。
仿佛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那孩童鬼神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轻微、却无比释然的笑容。
它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淡,最终化作点点莹白的光粒,如同逆流的萤火,升腾而起,消散在夜空中。
随着它的消散,整个训练营那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也骤然一空!
虽然建筑依旧破败,但那萦绕不散的绝望与扭曲感,已然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程墨感到掌心一沉,一枚比之前那枚丁级本源珠更加纯净、更加温暖,甚至带着一丝微弱“希望”意念的白色光球,悄然凝聚而成,落入他的手中。
这枚本源珠,不再蕴含痛苦与怨恨,而是象征着“解脱”与“昭雪”。
也就在这一刻,周遭的景象开始模糊、剥离。
碎片世界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开始坍缩。
程墨五人再次被柔和的力量包裹,眼前一花,已然回到了陨星荒原那熟悉的星空之下。
手中的白色光球温润如玉,仿佛还残留着那个弱小鬼神最后释然的余温。
看着远处依旧闪烁的其他碎片入口,程墨深深吸了一口气。
“万诡域……”他低声自语,“看来,并非所有的‘诡异’,都源于恶意。”
有些扭曲,源于极致的痛苦。
有些循环,是最绝望的呼救。
而他们的“净化”之路,或许,也是一条倾听与救赎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