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命等人也立刻警觉，纷纷移开视线，不再直视那幅画。
程墨心中凛然。
天宫信息和上一支队伍的情报，都将规则核心指向“艺术中心”。
但他们刚刚进入这个碎片世界，甚至还没真正开始探索，就在一家普通的服装店里，遭遇了如此明显带有精神侵蚀力量的画作！
这意味着什么？
“规则……并非仅仅存在于艺术中心！”
程墨沉声道，脑海中迅速整合着信息，“而是覆盖了……整片城市！这些散布在城市各处的画作，都是规则的一部分！它们是一个……筛选器！或者说，是一种潜意识的引导！”
他回想起城市里那些衣着华丽却眼神空洞的行人，他们或许并非一开始就是那样，而是在日复一日被这些无处不在的画作潜移默化地影响、侵蚀，最终失去了自我，变成了这座城市“艺术”的傀儡，如同活着的装饰品。
而这些画作的力量，对于心志坚定、或者拥有特殊庇护的存在，暂时无法造成实质性的危险，但它们会持续不断地散发一种“吸引力”，一种“暗示”，引导着对艺术、对美有所向往或好奇的人，不由自主地……走向那座最终的目的地——艺术中心！
那里，才是所有画作力量的源头，也是规则最强、最危险的核心区域！
“服装店的画，只是一个开始，一个最低级别的‘邀请函’。”织命银眸微闪，理解了程墨的推断。
“我们必须更换服饰，融入环境，减少不必要的关注。”望舒冷静地说道，尽管那些华丽的礼服让她微微蹙眉。
句芒也点了点头，她能感觉到，如果他们继续以“异类”的形象出现，可能会引发这座城市规则更直接、更强烈的排斥或攻击。
无奈，五人只能在这充满诡异氛围的服装店里，开始挑选符合这个碎片世界“风格”的服饰。
过程并不愉快，那些过度繁复、强调束腰和裙撑的衣物让他们感觉如同套上了枷锁。
程墨选择了一套相对简洁的黑色复古绅士服，戴上礼帽后，少了几分随意，多了几分沉郁的贵气。
织命挑了一件银灰色、带有流苏装饰的长裙，依旧与她清冷的气质契合，只是风格变得华丽而神秘。
望舒找到了一条月白色、缀满细碎水晶的曳地长裙，清冷中透出不容亵渎的高贵。
句芒选了一条嫩绿色、绣着藤蔓花纹的公主裙，生机勃勃中带着一丝童话般的脆弱。
烛龙则对着一堆裙子龇牙咧嘴，最后勉强套上了一件红色丝绒、带有金色刺绣的骑装式礼服，虽然依旧难掩其火爆，但总算融入了大环境。
当他们换好衣服，再次站在那面挂着诡异油画的墙前时，虽然内心警惕，但外表上，他们已经与这座城市那些华丽的“玩偶”居民别无二致了。
而那股从画作中散发出的、引导性的吸引力，似乎也减弱了一些，仿佛认可了他们“宾客”的身份。
五人走出服装店，没有再理会身后店经理那标准化的微笑。
他们站在华灯初上的街头，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城市中心的方向。
在那里，一座即使在夜色中也灯火通明、造型极其夸张、如同数个巨大画框叠加而成的庞大建筑，巍然矗立。
它的存在感如此强烈，仿佛是整个城市所有视线的焦点，所有华丽的终点，所有诡异的源头。
——城市艺术中心。
也是“无尽画廊”的真正所在。
“那里，”
程墨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那华丽的表象，看到其中吞噬灵魂的本质，“就是一切的开始了。”
他们整理了一下身上并不舒适的华服，如同即将奔赴一场盛大而危险的假面舞会，迈步融入了街上那些华丽而空洞的人流，朝着那座灯火通明的“画廊”，坚定不移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