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致命的是,信息时代,他的“拙劣”画作和“滑稽”的艺术理念被人拍下,上传网络,瞬间成为了全网的笑柄。
无数恶毒的评论、讥讽的段子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躲在昏暗的画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些刺眼的文字,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作品被人贬得一文不值。
梦想破碎,尊严扫地,巨大的羞耻感和绝望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灵。
最终,在极度的抑郁和愤懑中,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然而,死亡并非终结。
他那强烈的、对“不被理解”的怨恨,对“羞辱”他的世界的报复欲,与某种异界规则碎片结合,化作了扭曲的鬼神。
他的怨念覆盖了这座他曾经渴望被认可的城市,强行抹去了所有现代化的痕迹,篡改了所有人的记忆与认知,将这里变成了只供奉他“艺术”的、永恒的展厅。
他用规则强迫居民“欣赏”,将所有敢于质疑、嘲讽他画作的外来者吞噬,化为维持领域的“艺术源泉”。
他创造了一个只有赞美、没有批评的“完美”艺术世界,用谎言构筑了脆弱的自尊。
直到程墨他们的到来,直到星尘那真正充满灵性与法则之美的画作,如同照妖镜般,映出了他和他“艺术”的真实模样——丑陋、空洞、且不堪一击。
“现在,你明白了吗?”
程墨看着他,眼中没有胜利者的嘲讽,只有一丝淡淡的叹息,“困住你的,从来不是别人的嘲讽,而是你自己对‘才华’的执念,和不敢面对真实的懦弱。”
“啊啊啊啊啊——!!!”
画家鬼神发出最后一声绝望而疯狂的咆哮,所有的怨气、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扭曲规则,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漆黑的、足以侵蚀灵魂的洪流,如同垂死反扑的凶兽,朝着程墨五人猛扑过来!
他要用最后的力量,将这几个撕碎他幻梦的“破坏者”彻底湮灭!
面对这汇聚了一城怨念的疯狂一击,烛龙踏前一步,龙炎已在喉间酝酿;织命银丝流转,准备编织命运之网;望舒与句芒也各自动作。
然而,程墨却轻轻抬手,制止了她们。
他不需要她们出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毁灭的洪流扑面而来。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一柄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手中。
那并非实体之剑,而是由无数细密繁复的时空道纹凝聚而成,剑身仿佛由流淌的星光与幽暗的虚空交织,散发出一种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极致锋锐与永恒气息。
剑格处,隐约可见一座微缩的、由无数剑胚构成的玄奥大阵虚影缓缓旋转——正是永恒之城虚空道泽剑阵的核心主剑,承载着他时空道果与界域本源的道泽剑!
他甚至没有做出劈砍的动作。
只是意念微动。
道泽剑的剑尖,对着那汹涌而来的漆黑洪流,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光芒。
那蕴含着画家鬼神毕生怨念、足以侵蚀真仙神魂的毁灭洪流,在触及那道泽剑尖散发出的、无形无质却至高无上的时空道韵的瞬间,就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又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无声无息地、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开始,寸寸瓦解,归于虚无。
连同洪流后方,那画家鬼神惊愕、恐惧、最终化为彻底绝望的身影,也在这股无可抗拒的法则力量下,如同风化的沙雕,悄然消散,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一切的怨念,一切的扭曲,一切的执迷不悟,都在这一“点”之下,彻底泯灭。
艺术中心最后支撑的规则核心,也随之崩溃。
轰隆隆——!
整座建筑开始加速坍塌。
程墨收起道泽剑,对众人道:“走吧。”
五人化作流光,在建筑彻底化为废墟前,冲出了艺术中心,回到了外面的广场。
身后,那扭曲的“艺术之城”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真实的、充满现代气息的都市景象迅速浮现、稳定。
阳光透过真实的云层洒下,街道上出现了行驶的汽车,行人穿着寻常的衣物,脸上带着鲜活的表情,虽然对周围环境的骤然变化感到茫然,但那空洞与麻木已彻底消失。
天空中,一枚比之前任何一枚都要巨大、却异常纯净、甚至带着一丝“解脱”意味的乙级本源光球,缓缓凝聚,最终落入了程墨手中。
“无尽画廊”碎片,净化完成。
程墨看着手中这枚特殊的本源珠,又看了看眼前这座重获新生的城市,默然片刻。
“才华与否,或许重要。但比才华更重要的,是拥有一颗能够接受不完美、并在真实中寻找自我价值的……平常心。”
他收起本源珠,不再回头。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