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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难解的执念(1 / 2)

时光在碎片世界内静静流淌,与外界喧嚣的舆论场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膜。

陋室之内,教学相长的画卷徐徐展开。

林薇的学习进度快得惊人。

她本就对生命之道抱有天然的亲近,加之早年与韶华探讨五行阴阳、灵植药理打下的底子,理解起陈明远所授的中医理论,往往能举一反三,甚至触类旁通。

她的天赋“时光涟漪”在此刻展现出意想不到的妙用——她能细微地感知到陈老讲述时,言语中蕴含的“经验波动”,更能隐约“看到”那些草药在人体内理论上应该产生的“药力痕迹”,这让她对药性归经、君臣佐使的理解远超常人。

然而,更让陈明远老人时常抚掌惊叹,甚至陷入沉思的,是林薇时不时提出的一些极其刁钻,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问题。

“老师,您说‘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但若依五行生克,木旺乘土,肝气郁结横逆犯脾,此时正气何在?

是扶土以制木,还是疏木以安土?

若遇急症,邪气炽盛,是否可效仿‘以毒攻毒’之理,短暂引入偏性极烈之药,先破其势,再图缓治?”

林薇手捧着一卷泛黄的《伤寒论》残卷,眉头微蹙,提出疑问。

陈明远捻着并不存在的胡须,眼中精光闪烁:“妙啊!丫头,你这个问题问到根子上了!扶正与祛邪,孰先孰后,如何权衡,正是医家精髓!至于以毒攻毒……”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追忆之色,“此法古已有之,如砒霜之用,但凶险异常,非洞悉药性、明辨病机者不可轻用。你竟能想到此层,看来平日所思颇深。”

林薇谦逊低头:“弟子曾听一位擅长……嗯,‘调和’各种奇异能量的前辈提及,剧毒之物,若运用得当,亦是救人之宝。关键在于‘平衡’与‘引导’,而非一味畏惧。”

她想起了韶华,那位由噬毒珠与五行本源融合蜕变的蝶后,其本质便是驾驭万毒,化毒为药,对“毒”的理解远超寻常医家。

陈明远听得连连点头,看向林薇的目光越发欣赏:“不错!医者,不可拘泥!老祖宗的东西要学,但也要有自己的思考。你能不拘一格,融汇旁通,这是大才之象!”

随着学习的深入,林薇翻阅陈老珍藏的那些或完整或残破的手稿、医案时,心中的一个疑惑却越来越深。

她发现,陈明远的医学理念极其庞杂浩瀚,并不固守一家之言。

他既推崇《内经》、《伤寒》的经典理论,也深入研究过后世温病学派、扶阳学派、火神派等诸多流派的学说,甚至对一些民间偏方、少数民族的医疗技法也颇有涉猎,并在他自己的手稿中尝试进行融汇和批判。

他的书架上不仅有《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也有《温疫论》、《医学衷中参西录》,甚至还有一些关于现代解剖学、生理学的普及读物笔记。

这绝不是一个担心“自家”传承断绝的普通老中医应有的知识结构。

这更像是一位立志于“海纳百川”,试图穷尽医道奥秘的探索者。

“老师,您似乎……并不执着于某一特定的流派传承?”一日,林薇终于忍不住问道。

陈明远正在讲解一味冷门药材的炮制心得,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复杂,带着一种历经千帆后的豁达与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流派?门户之见罢了。

医者,目的是治病救人。

只要能解除病痛,管他是什么派别、什么方法?

老祖宗的东西是好,但时代在变,疾病在变,我们做医生的,脑子也不能僵住。

只可惜……

唉,现在肯静下心来做学问,又能兼容并蓄的年轻人,太少了。”

他的话语依旧平和,但林薇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声叹息背后,似乎并不仅仅是针对中医传承的忧虑,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关于“学问”本身如何延续的感慨。

她将这份观察和疑虑,通过心络悄悄告知了程墨。

程墨等人一直在暗中关注。

得到林薇的反馈后,他们也更加仔细地观察陈明远老人的状态。

他们发现,林薇的判断很可能是对的。

自从收了林薇这个“弟子”后,陈老魂体上的沉滞感确实消散了大半,变得通透灵动,教学时更是神采奕奕,仿佛重获新生。

那因“传承有望”而释然的喜悦是做不了假的。

但是,程墨那源自时空道则的敏锐感知,却依旧能察觉到,在那欢欣的功德之力深处,仍有一丝极其隐晦、极其坚韧的“念”残留着。

这丝“念”并非负面,却如同定海神针般,将老人的灵魂与这片天地保持着最后的联系,阻止他彻底解脱轮回,或者融入功德海。

“看来,传承医术,依旧不是最终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