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最高人民法院。
那栋灰色的建筑矗立在老城区的核心位置,庄严肃穆。门口两尊石狮被岁月打磨得棱角分明,正门上方的国徽在阳光下散发着暗金色的光泽。
江辰站在门口,他抬头看着那枚国徽,看了很久。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开始刷屏了。
“最高法?!江神来这儿干啥?”
“我的天,该不会是有什么大案子吧?”
“废话,江神出现的地方,怎么可能不是大案子!”
“等等,我记得之前系统提示过,司法鉴定员……这是新职业?”
“江神要从军神转职成法神了?”
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江辰转过身。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旧的法官制服,在一群工作人员的簇拥下,快步走出了大楼。
他个子不高,背微微有些驼,但那双眼睛,却如同鹰隼般锐利。
他走到江辰面前,站定,然后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江辰的手。
“江辰同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你来了。”
“我代表最高人民法院,代表全国所有坚守在司法战线的法官们,欢迎你。”
他顿了顿,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有些泛红。
“也谢谢你,愿意来。”
江辰握着老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力度。
“赵院长,您客气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说。”
赵院长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他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了正题。
“走,我们进去说。”
最高法,第十七号会议室。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小会议室,墙壁上,挂着一面巨大的国徽。
国徽下方,是一张长长的会议桌。
此刻,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有穿着法官制服的老法官,有西装革履的检察官,还有几个戴着眼镜、一看就是技术人员的年轻人。
所有人的脸上,表情都很凝重。
会议室里的气氛,沉重得像一块铅。
“江辰同志,请坐。”
赵院长指了指主位旁边的一个位置。
江辰坐下后,赵院长向在座的人点了点头。
一个戴着厚厚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打开了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标题。
“全国冤假错案复查专项行动——第一批重点案件。”
“江辰同志。”
赵院长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国家的司法系统,每年要处理的案件,超过三千万件。三千万件。绝大多数的案件,都能做到公平公正。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
“但是,在这三千万件之外,还有一小部分案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证据灭失、程序违规、刑讯逼供、甚至刻意掩盖——导致了错判。”
“有些被告人,被错误地判处了重刑,甚至死刑。”
“有些真正的凶手,至今逍遥法外。”
“有些家庭,因为一纸冤案,家破人亡。”
赵院长的话,如同一根根钢针,扎在每一个人心头。
“国家在多年前就启动了‘冤假错案复查’机制。这些年,我们已经纠正了很多案件。但是……”
他转过身,看着江辰。
“但是,还有一批案件。它们的卷宗,已经陈放了十年、十五年、甚至二十年。所有的证据,都已经尘封。所有的线索,都已经中断。我们的法官,我们的鉴定人员,尽了最大的努力,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这些案件,像一块块石头,压在每一位司法工作人员的心头。它们提醒着我们,正义,有时候,也会迟到。”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那些头发花白的老法官们,一个个都低着头,眼睛里,有着深深的愧疚和不甘。
赵院长深吸了一口气。
“江辰同志,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你的【真实之眼】,你的【华夏筋骨魂】,你的那些……我们都无法理解,但我们都亲眼见证过的能力。它们,或许能够为这些尘封的案件,打开一扇新的窗户。”
“我们没有别的奢求。”
“我们只求,一个真相。”
江辰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那些苍老的、疲惫的、却依旧坚毅的面孔。
他终于开口了。
“赵院长。”
“把卷宗,拿给我。”
会议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第十七号会议室的长桌上,摆满了一份份泛黄的卷宗。
每一份卷宗的封面上,都贴着标签。
“案号:【屏蔽】。被告人:张某。罪名:故意杀人。刑期:死刑,已执行。申报理由:家属持续申诉十五年,称真凶另有其人。”
“案号:【屏蔽】。被告人:李某。罪名:抢劫杀人。刑期:无期徒刑,已服刑十二年。申报理由:多处物证与被告人不符。”
“案号……”
一份接一份。
江辰坐在会议桌前,一份一份地翻看着这些卷宗。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页,他都看得很仔细。
他的【真实之眼】,已经悄然开启。
在他的视野中,这些泛黄的纸张,不再是简单的文字和照片。
它们像是一幅幅被时间冲刷过的画面,那些文字,那些照片,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细节,在他的眼中,正在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组合、排列。
坐在江辰对面的,是一位头发全白的老法官。
他姓严,是最高法专门负责冤假错案复查的负责人。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二十个小时,眼睛布满血丝,但依旧死死地盯着江辰手中的卷宗。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都没有离开,他们都在等。
等江辰从这些卷宗中,找到那些他们找了十年、十五年,却始终没有找到的东西。
突然。
江辰的手,停住了。
他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份卷宗上。
那份卷宗的封面,已经破旧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