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刚落定不久的安稳,骤然被一点细碎的空落悄然填满。
明明鼻尖还萦绕着蓝忘机特意留下的冷檀信息素,浅浅淡淡,温柔依旧,可触感的空缺太过清晰,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安稳。
刚熬过极致脆弱的易感期,身心都还极度依赖伴侣的温存,哪怕只是片刻的分离,都能让心底滋生出委屈的酸涩。
他静静睁着眼,望着头顶柔软的吊顶,一动不动。
初醒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处安放的软糯委屈。
明明前几日这人寸步不离,时时刻刻陪着他,抱着他睡,守着他醒,连片刻都不曾离开,让他早已习惯了睁眼就能看见的身影、伸手就能碰到的温柔。
不过是短短几分钟的离开,竟让他又生出了被丢下的错觉。
连日隐忍的情绪、恢复期格外敏感的心境,交织在一起,轻轻一牵,便酸涩得发胀。
下一瞬,温热的湿意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
眼眶悄悄泛红,剔透的泪珠顺着眼尾无声滑落,一滴接着一滴,轻轻砸在柔软的枕巾上,晕开浅浅小小的湿痕。
他就这么静静躺着,裹着厚厚的被子,眼底湿漉漉的,小小的一团陷在被褥里,默默掉着眼泪,委屈又柔软,乖得让人心疼。
楼道间渐渐传来轻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蓝忘机端着一只白瓷药碗,指尖垫着隔热棉垫,碗中汤药冒着袅袅温热的轻雾,药性温润,气息清淡。他步伐极轻,推门而入时,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床榻之上,瞬间便捕捉到了少年泛红的眼尾与脸颊未干的泪痕。
心口骤然一软,密密麻麻的怜惜席卷而来。
他放轻脚步走近床边,嗓音温柔得不像话,带着浅浅的笑意与极致的纵容,轻声开口:“乖宝,怎么醒这么早?不再睡会儿?”
话音温和轻柔,驱散了一室淡淡的寂寥。
蓝忘机将温热的药碗稳稳放在床头的实木矮几上,动作舒缓从容,随后俯身靠近床沿。
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探过来,小心翼翼托住魏无羡发软的腰背,另一只手轻轻抽出枕下提前备好的柔软羽绒枕,细心垫在他后腰。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直起身,就这么俯身停在少年身前,微凉深邃的眼眸静静凝着他泛红湿润的眼眶,看着他未干的泪痕、湿漉漉的长睫,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
他指尖极轻地、小心翼翼擦去魏无羡脸颊残留的泪珠,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低声软哄:“怎么醒了就哭?是没人陪着,又委屈了?”
魏无羡躺在枕上,抬眼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熟悉的眉眼,温柔的气息,掌心温热的触感,尽数包裹住他所有的不安。
心底那点空空落落的委屈,瞬间被满满的暖意填满,却又偏偏愈发酸涩,鼻尖轻轻泛红,眼眶依旧湿漉漉的,定定望着他,不说话,只是微微抿着唇,模样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