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双双对待盟友是个什么态度，唐权拿不准。
但有一点很明确。短时间内，源国安全了。
至于长远来看。凤双双真要一统华夏，源国挡得住吗？
挡不住。源国那些刀枪剑戟，在人家的大炮面前连烧火棍都不如。
真到了那一天，怎么办？
直接认输？
太没骨气了。祖宗打下的百年基业拱手让人，哪怕躺在墓里几百年，列祖列宗也得跳出来敲死他这个不肖子孙。
可要是不认输，死扛到底。
整个源国都会被那些杀伤力极大的炮弹夷为平地。
除了投降依附，唐权找不出第二条路。
可偏偏对方是凤双双。
他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
唐权怕死。这跟爱不爱民没关系，他上位以来耽于享乐，还没活够。
憋了半天，唐权吐出一句：“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靠在兽皮垫子上，叹了口气。“真到了山穷水尽那天，本君主亲自捧着国印出城。只求凤双双高抬贵手，给源国留条活路。”
刘宇听完，心里五味杂陈。
自家这君主，平日里贪图享乐，贪生怕死，没成想关键时刻，还能顾念满城百姓的死活。
刘宇单膝跪地，行了个大礼。“若真有那一日，末将愿率军死战，护源国周全！”
唐权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摆手赶人。
“打什么打？拿人命去填那个无底洞？”唐权回想起在彩云城外看到的景象。“你没长眼睛吗？进入彩云城地界，矿山脚下全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良田。绿油油的蔬菜，沉甸甸的麦穗。”
“这年头，天下大旱，饿殍遍野。凤双双要是接管了源国，能让老百姓吃上一口饱饭，能让大伙儿活下去，她就是救世主。”
唐权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到时候，用不着你死战，城里的百姓自己就得造反，开城门迎她进来。”
“刘宇，你把眼睛擦亮。同国当年多威风，本君主在齐纵横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现在呢？齐纵横还不是被凤家军当狗一样困在山沟里。”
唐权闭上眼。“凤双双既然递了梯子，咱们就顺着爬。去办事吧。”
“是！”刘宇领命退下。
*
视线转向同国。
落雁谷。
齐纵横已经被困在这里整整两天了。
这地方是个绝地。三面都是光秃秃的石头山，连根杂草都不长。唯一的出口，被劳家辉和陆文武的十万大军堵得水泄不通。
几十万大军挤在这狭长的山谷里，吃喝拉撒全成了要命的难题。
运气不错，工兵在山体夹缝里挖出了一个地下泉眼。水流不大，但勉强能吊住这些士兵的命。不至于被活活渴死。
粮草方面，当初贺荣为了拉拢他，送了几十辆大卡车。车厢里装满了白花花的大米和面粉。
齐纵横下令，实行最严苛的配给制。每天只熬一顿稀粥，省吃俭用，这批粮食还能撑上一段日子。
但困在山里，等同于慢性自杀。
谷口外头，胡成派来的几架无人机全天候在天上盘旋。嗡嗡的电机声，成了悬在同国将士头顶的催命符。
谁敢露头，谁敢往外冲，迎头就是一顿炸药洗地。
更要命的，是外面的消息。
信鸽一只接一只飞进山谷，带来的全是噩耗。
段江已经打到了同国都城。
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都城守军手里拿的还是冷兵器。面对段江手里的突击步枪，那根本不是打仗，是单方面的屠杀。
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巢被人端掉。
齐纵横急得在营帐里团团转。
若是早几天突围，赶回都城，凭借二十万精锐，加上熟悉的地形，说不定还能把段江赶出去。
可现在，晚了。
突破围攻太难了。劳家辉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死死黏在谷口。
齐纵横常年把军权交在林山手里。林山是指挥作战的天才，齐纵横习惯了当甩手掌柜。如今林山死了，他亲自上阵，短板暴露无遗。
排兵布阵毫无章法，突围计划漏洞百出。
几次试探性的冲击，全被劳家辉轻描淡写地打了回来。损兵折将不说，士气更是跌到了谷底。
两天时间，齐纵横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
他坐在行军床上，双手抓着头发。原本乌黑的头发，鬓角处已经生出了一大片刺眼的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