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韬蹲在地上，眼巴巴看着陈伟。
凤双双眉头微蹙，手里的刀柄握紧了些。她身后的劳家辉和杜易更是满脸戒备，完全搞不懂这个领着几万人马的头目怎么突然搞这一出。
陈伟从凤双双身后走出来，看着这个毫无形象的男人。
“先别哭了。”陈伟开口，“你要是回去了，你手底下的军队怎么处理？”
范文韬一听这话，立刻止住干嚎。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从地上爬起来，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不让你们白帮忙，我手底下有一支五万人的军队，全部都给你们！”
他生怕陈伟看不上，赶紧指着身后那黑压压的人群补充。
“他们虽然都是平头百姓充的军，但我好歹在现代开学军训过！站军姿、走正步、列队、报数，我都亲自下场教过。纪律性绝对有保障！”
凤双双视线扫过远处的队伍。
虽然夜色昏暗，但火把光芒下，能看出那些人站得还算笔挺，没有普通流民那种松垮垮的颓废感。
“他们身上的衣裳哪来的？”凤双双问。
“我父母是做布匹染料生意的，家里仓库压了不少库存。”范文韬拍着胸脯，“我就全拿出来，让人给他们做成统一的制服了。人靠衣装马靠鞍，穿上统一的衣服，看着也唬人一点！”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骄傲。
“他们虽然不如你们凤家军的老兵能打，但绝对不是其他那些乌合之众的起义军能比的！”
凤双双没马上接话，视线在范文韬身上打转。
“只有这五万人？”
范文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干笑两声。
“其实……一共十万人。”
“还有一半人饿得实在走不动了，就留在后方营地没带过来。”
他双手合十，对着陈伟拜了拜。
“我这不是怕给你们增加负担嘛，特意挑了身体素质还行的送过来。”
“大哥，求求你让我回去吧！这鬼地方我真的一天都待不下去了，没网没电没空调，人都要熬抑郁了！”
凤双双看着他，脑子里在快速分辨这话里的真伪。
一个人能拉起十万人的队伍，绝不是泛泛之辈。可眼前这人，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滑稽。
陈伟转头看向柯慎和段智文。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透着股荒诞。
小说里的穿越者满天飞，现实里居然真碰上一个活的。
段智文往前走了一步，盯着范文韬。
“我来试一试你。”
范文韬赶紧站直身子，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宫廷玉液酒——”段智文拉长了声音。
范文韬一听，嘴角差点咧到后脑勺。这暗号他太熟了。
“一百八一杯！”
柯慎也来了兴致，跟着抛出一句。
“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范文韬脱口而出。
“氢氦锂铍硼！”柯慎语速加快。
范文韬无奈地笑了两声，摊开双手。
“碳氮氧氟氖！”
全对上了，一字不差。
劳家辉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压低声音问杜易：“他们在说什么暗语？什么一百八一杯？”
杜易摇摇头，握紧了刀柄，不敢放松警惕。
陈伟看着这个苦兮兮的富二代，心里觉得好笑。
这小子看着不着调，但能在这个乱世拉起十万人的队伍，能力绝对不差。
只是流年不利，一落地就赶上大饥荒。
“你一个现代人，怎么混成起义军头子的？”陈伟纳闷地问。
范文韬索性盘腿往地上一坐，开始倒苦水。
“被逼的啊！”
“我一穿过来就赶上旱灾。家里是做买卖的，察觉到天气反常，就把手里的钱全砸进去买了粮食。”
“父母心善，看不得老百姓饿死，就在别院搭棚子施粥，收留了不少难民。”
他叹了口气，指着周围的荒野。
“结果呢？树大招风。一开始大家挤在屋檐下，后来被外面的流民盯上了，来抢过好几次粮。”
“那些来投奔的饥民怕没饭吃，自发组成了巡逻队。有一次流民又来抢，双方直接火拼。你猜怎么着？巡逻队居然把那些抢粮的流民给打趴下了！”
“后来加入的人越来越多。我就顺势把他们编成自卫队。”
“我也不会别的，就把大学军训那套搬出来。教他们站军姿、齐步走、紧急集合……”
范文韬越说越憋屈，声音都带上哭腔了。
“我是刚闹饥荒那会儿穿过来的。什么金手指都没有，每天热得要死，天天做梦都想回去。”
他眼巴巴地望着陈伟。
“大哥，带我回去吧！我爸妈就我一个独生子，千亿家产等我回去继承呢！”
“我还没开始享受资本主义的腐朽生活，就被抓到这破地方受罪，我死都不甘心啊！”
陈伟、柯慎、段智文三人面面相觑。
微微动了恻隐之心。
放着千亿家产不能花，跑古代来当难民头子，确实惨。
凤双双一直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