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黄沙,吹得营地边缘的篝火忽明忽暗。
刘春雪和小福蹲在一个背风的土坑里。
火柴划亮,微弱的火光凑近那张薄薄的纸条。
火苗迅速吞噬了纸面上的字迹。
“不择手段,做掉神明。”
纸条化成灰烬。
刘春雪抬起脚,用鞋底把灰烬用力碾进泥土里,不留半点痕迹。
她直起身,夜风吹透了单薄的衣衫,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贺荣的手段,她太清楚了。
那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他根本不指望一个细作能单枪匹马杀掉被凤家军严密保护的神明。
所以,他下了三道暗杀指令。
细作下毒。
狙击手暗杀。
还有混在城外流民堆里的人贩子。
在这饥荒年代,被人贩子拐走,下场只有一个——被当成两脚羊,卖到地下肉铺,大卸八块。
就算下毒失败,狙击手暴露。
只要陈伟落单,那些潜伏在暗处的人贩子就会像鬣狗一样扑上去。
刘春雪深吸了一口气,摊开手掌。
掌心里躺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白瓷瓶。
小福一把按住她的手,眼眶通红。
“小姐,我去!”
小福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哭腔。
“凤双双把神明看得比命还重。你若是得手了,她绝对会把你千刀万剐的!”
刘春雪反手握住小福的手腕,把那瓶毒药死死攥在自己手里。
“你那点三脚猫功夫,下完毒怎么脱身?”
她盯着小福的眼睛,语气很决绝。
“我轻功好,真出事了,我还能寻个机会跑路。你若是去,就是白白送死。”
小福拼命摇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可是小姐……”
“没有可是。”刘春雪打断她,“我弟弟妹妹还在贺荣手里。这事必须我来干。神明不死,我全家都得死。”
两人没得选。
很快,负责营地杂务的老兵过来分派任务。
不出刘春雪所料。
因为她们俩长得清秀,又懂点医理,被指派去照顾陈伟的日常起居。
本以为能借机近身。
结果老兵把两人领到一辆宽敞的房车前,指了指紧闭的车门。
“神明今晚不在。你们俩先在车外候着。没吩咐,不准乱动车里的东西。懂了吗?”
刘春雪低眉顺眼地应下。
“是,军爷。”
老兵走后,刘春雪靠在车厢上,摸了摸袖口里的毒药瓶,手心全是冷汗。
陈伟不在。
这第一步,就卡死了。
另一边。
白止跟着秀雅公主,停在另一辆房车前。
秀雅公主回头看了他一眼,指着旁边地上的一卷旧帆布。
“我的车最多住五个人。你既然还是跟着我,就在旁边扎个帐篷吧。”
白止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一卷破破烂烂的军绿色帆布,上面还沾着干涸的泥巴和几块可疑的黑斑。
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霉味。
白止喉咙里梗了一下。
他堂堂白家大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但他硬生生把火气咽了下去。
秀雅公主因为献出私库,不仅没被大将军问责,还被封了官职。
现在大将军和周成议事,全是她在旁边做记录。
可谓是红人。
白止强挤出一个温和的笑,拱了拱手。
“是,公主。白止这就去扎帐篷。”
秀雅公主纠正他。
“前朝已灭,我现在是大乾的女官。以后叫我齐大人。”
白止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讥讽。
一个亡国公主,混了个芝麻绿豆大的官,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等有朝一日,自己成了凤双双的男人,掌控了凤家军的实权。
这些前朝余孽,见了他都得下跪磕头!
“是,齐大人。”白止语气恭敬,挑不出半点毛病。
秀雅公主冷眼打量他。
她十岁建府,在同国朝堂上见过太多尔虞我诈。
这男人低眉顺眼的样子,装得太假。
心思绝对不纯。
秀雅公主懒得理他,转身拉开车门,上了房车。
车门砰地关上。
车窗锁死。
白止站在车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抬起脚,名贵的锦缎靴子踩在那卷破帆布上,嫌恶地踢了两下。
车内。
空调冷气呼呼地吹着,温度适宜。
侍女端来一杯冰镇果汁,递给秀雅公主。
压低声音抱怨。
“齐大人,这白止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您干嘛还留他在身边?”
秀雅公主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吸了一口果汁,舒服地眯起眼睛。
“怕什么。他翻不了天。我倒要看看,他费尽心思混进凤家军,到底想搞什么幺蛾子。”
侍女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