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驶出会场,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流淌成模糊的光带。
裴寂一手扯了扯领带,一手拿出了手机,似有些期待。
打开屏幕,通知栏上一片空白,就连专门为某人设置的特殊提醒也安静沉寂,没有催归的消息,也没有问询的来电,什么都没有。
打开聊天记录,上一条信息还是他发的呢!
裴寂锁屏,又解锁,还刷新了一番,然后把手机扣在了膝上。
他偏头看向窗外,路灯的光掠过他侧脸,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浮着一层看不分明的情绪。
原来今晚所谓的管束,不过是他对外刻意放出的假象。
什么妻管严,他分明是妻不管。
裴寂不耐的啧了一声,眼底却漾开一丝旁人无从窥见的浅淡温柔。
车子一路驶离市中心,沿着盘山公路上行。
云顶澜庭,是傍山而建的一栋宅邸,站在全景落地窗前,便能将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一开始,整栋别墅是极致利落的现代冷调风格。
冷灰的大理石墙面、深黑金属框架、低饱和的极简软装,空旷偌大的空间处处透着疏离冷寂,也像极了裴寂本人生人勿近的气场。
只是这几年,这片冷硬空旷,渐渐被无数细碎的少女物件悄悄柔化。
沙发上会有几只圆滚滚的毛绒玩偶,角落里散落着各式各样的缎面发圈、珍珠发夹。就连存放红酒的玻璃展柜,也被某人坏心眼的摆上了几包没拆封的薯片,着实可恶得很!
裴寂回到别墅,目光淡淡的扫过家中这些变化,唇角轻轻勾起。
他记得,当初小姑娘被他接来云顶澜庭的时候,可是怯生生的,连饭都不敢多吃一口,如今倒是被他养得越来越娇纵了。
裴寂循着传来的电视声音,走进客厅。
宽大的沙发上空空荡荡,只有一条浅粉色的小毯子,视线再往下落,便看见地上的羊绒毯上,坐着一道纤细小巧的人影。
小姑娘靠着沙发基座,乌黑的长发被一只抓夹挽住,但还是有几缕软发垂落在白皙的颈侧。
一身白色的缎面睡裙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木耳边的宽肩带,修长宽大的裙摆连她的脚都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单薄的肩背,整个人的气质透着不染纤尘的纯净。
电视里放着一部古装剧,男女主角正在雨天里抱在一起哭喊,她看得眼睛都不眨,手中还捏着一根脆嫩的青黄瓜,腮帮子微微鼓着,丝毫没注意到裴寂已经回来了。
“原来我们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这一世相爱,终究是错付了啊!”
“不!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裴寂瞥了眼屏幕,唇角的肌肉微微一扯。
什么糟糕的台词!
他目光又落在地毯上,见姜卿宁看得津津有味,不仅还没有发现他,还张口又要咬一口青黄瓜。
裴寂心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不爽。
怪不得今晚她不给自己发消息呢!
他默不作声的倾身靠近,先一步低头,咬掉了姜卿宁手中握着的半截青黄瓜。
姜卿宁被吓了一跳,转头时,唇瓣轻轻的擦过了裴寂的侧脸,带着一点微凉的瓜香。
“呀,你回来啦!”
裴寂眉头一挑,“终于舍得看我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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