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生日宴过后的几日里,姜卿宁整日都还陷在浑浑噩噩的茫然中。
昔日热闹的姜家别墅安静得可怕,姜父姜母这几日也一直在医院里,还没有回来过。
外界的媒体在姜家别墅的周边蹲守着,学校那边更是流言四起,姜卿宁暂时不敢去上学,就在家里躲了好几日。
宴会上大哥姜霖那句“爸妈不要你”的话,像一根细密的刺,日夜扎在姜卿宁心底,拔不掉,也消不散。
万一……
万一爸妈的亲生女儿回来后,真的不要自己了怎么办?
她身无长物,尚未成年,如果真的被驱逐出门,偌大一个金陵,她又能去哪里?
她要怎么面对满城媒体的窥探,还有她的学业该怎么办?
不安与惶恐尚未褪去,深重的愧疚便紧随而来。
她想到二哥姜璇那天说姜家的亲生女儿还在医院里,无端的生出愧疚。
是因为她的缘故吗?
是她,顶替了对方安稳富足的人生,所以害得她十年漂泊在外,身子虚弱。
而自己,平白享受了十年本该不属于自己的一切,父母的宠爱、优渥的家世,甚至连“姜卿宁”这个名字都是对方的。
一边是害怕被抛弃的不安与无助,一边是侵占他人人生的自责与亏欠,两种情绪交织缠绕,让姜卿宁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
最终,她鼓起勇气,想去医院见见那位被自己顶替的真千金,结果在病房前先见到了姜璇。
“二、二哥……”
为了不让外头的媒体注意到自己,姜卿宁今天穿得很朴素。
她攥紧着手中的果篮,脊背微微蜷缩,怯生生垂着眉眼,像是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你怎么过来了?”
姜璇拧着眉头,似乎有些意外。
姜卿宁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家里二哥最不待见自己,这会更紧张了。
她小声道:“我向家里送饭的保姆问了地址,想过来看看……”
姜璇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看你还是别进去了。她现在情况不太好,大多时间还在昏迷中。万一你进去,把她刺激醒了怎么办?你贸然露面,爸妈夹在你们两个人中间,只会难堪。”
一番直白的话落下,姜卿宁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乖乖的应了一声“好”后,便重新抬起头,把手里的果篮递过去。
“二哥,这水果留给你和爸妈吧,你们在医院也注意点身体。”
姜璇一默,这会看见了姜卿宁眼下浓重的青黑,整个人都比从前瘦了好多。
他心底悄然泛起一丝复杂的酸涩。
说到底,眼前这人也是和他在一个屋檐下一同生活了十年的妹妹。
姜璇其实并不讨厌姜卿宁,只是每每看见她独享父母全部的偏爱时,他就会想起多年前因自己一时疏忽而意外走失的亲妹妹。
就是因为这份心结横在心底,让他始终没办法坦然的亲近姜卿宁。
他忽然有些后悔,他是不是不应该在姜卿宁生日宴上把这消息公布出来?
可这是大哥让他做的……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