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云望着小秦氏故作理直气壮的模样,便知她心中所想。
不错,陈年往事这么多年过去,小秦氏早就把证据销毁得一干二净,她手里又怎么可能留有证据。
不过,沈卿云倒是有其他的。
“旧案的证据已然难寻,可姨母在春宴的围场里派人杀我,应当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你胡说什么?”
小秦氏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些杀手早就死了,一切都死无对证。
沈卿云缓缓走上前,幽幽道:“姨母,你派来杀我的人都好忠心呢,非要我的命不可。这样忠心的杀手,想来也耗费不少银子吧?只要彻查这段时日你名下的银钱往来,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沈卿云目光一狠,像是想到了什么,咬牙道:“只怕这笔用来取我性命的银钱,动用的还是我母亲留在沈家的嫁妆!”
这话一出,满堂骤然一静。
秦家三人齐齐变色。
秦铮眉宇间寒意沉沉,当即大手一挥呵令道:“来人,即刻去查我们秦家当年留下来的嫁妆账目,封存名下所有私库、钱庄往来,但凡大额银钱调拨,全部一一核对!”
秦家女儿的嫁妆,秦家人自然是有资格查的。
小秦氏听见要查验,脸色瞬间惨白。
她全然没有想到这一点,那笔动用秦氏嫁妆调拨出去的银两,账目上肯定留有痕迹。
可小秦氏依旧不肯认,辩驳道:“就算账目上有大额支出,那又如何?这也不能证明便是我用来买凶杀人!”
她强撑着底气,可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的模样,早已将心虚暴露无遗。
忠勤侯秦毅望着她这副模样,数十载养育的情分,在这一刻碎得支离破碎。
他一步步走到小秦氏的面前,沙哑的声音混杂着痛心、失望与难以言说的悲凉。
“宝珠,我秦家待你不薄。养你长大,予你荣华富贵,为何你要害死卿云?还有,明珠的事情,你到底有没有做!”
最后一句,忠勤侯几乎是怒吼而出。
小秦氏猛地一震,被这一声质问吓得哑然。
方才满腔的怨愤叫嚣,骤然卡在喉咙里。
可片刻之后,小秦氏眼眶通红,冲着秦家人嘶吼道:“是你们逼我的!全都是你们逼我的!”
积压多年的不甘、嫉妒与委屈尽数翻涌上来。
“我自小就在秦家长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人人都当我是忠勤侯府的嫡女,是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们是亲人,是家人!可为什么后面却告诉我,我只是抱错的外人!你要认秦明珠回来,还要把我从秦家的族谱上剔除!这么多年的养育,你们就这么容不得我吗?”
小秦氏回忆起过往,心中恨意更盛。
“你们给秦明珠精挑细选夫家,却打算将我许给商贾人家!你们秦家这是在作践我!既然一开始秦家嫡女的身份是我的,那秦明珠的一切就只能是我的!她要嫁沈家,我也要嫁!她要做沈家的主母,那我也要做!”
小秦氏说到这时,面目扭曲得狰狞。
这番颠倒黑白的辩解,也彻底击碎了忠勤侯心中最后一丝残存的养育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