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情恬淡,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容妃却从她眼中看到了讥讽、嘲笑、与轻视。
可是,皇帝还在这里,容妃连发怒都不敢。
她咬著牙关,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贱人,敢算计本宫”
苏舒窈迎上她狠辣的目光,轻笑出声:“母妃是不是忘了,是母妃先算计儿媳的。”
“母妃好狠的心啊,竟然想把儿媳送到龙床上。”
“如果真要被母妃得逞,儿媳这辈子都完了,名声烂透,说不定连小命都不保,还会牵连家人。”
“母妃,你捫心自问,你做的这些事,是为人母妃能做出来的”
“母妃从始至终,没为殿下考虑过半点”
容妃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理直气壮道:“本宫事事为阿秋谋划,思虑深远,你懂什么”
苏舒窈眸光澄澈通透,毫不留情地撕碎她的偽装:“没有。母妃从未为殿下考量过半分。您的眼底从来只有自己,所作所为皆为一己私慾。
殿下於您而言,从来不是骨肉至亲,只是稳固恩宠、攫取权势的工具。
您一生掌控欲极强,如今殿下长大成人,挣脱了您的掌控,您便心生怨懟,处心积虑要毁掉他身边所有重要的人,只为重新將他攥回掌心,满足您的独占与控制之心。”
一番话字字诛心,彻底撕碎了容妃多年偽善温婉的面具。
她脸色骤然铁青,心头羞怒交加,再也维持不住端庄姿態,扬手便狠狠朝著苏舒窈面颊扇去。
苏舒窈眼疾手快,稳稳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反手將她推开。
“母妃这是要在宫中人前,当眾苛责儿媳”
怒意衝上头顶,容妃转头厉声呵斥一旁宫人:“你们都是死人不成还不速速將她给本宫按住!”
周遭宫女面面相覷,无人敢贸然上前。
芳姑姑连忙上前扶住失態的容妃,低声苦劝:“娘娘息怒,陛下尚在殿內,万万不可动气失態,有什么事,待陛下离去之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娘娘千万別遭了对方的道。”
容妃心头怒火翻涌,深呼吸数次,勉强压下躁动的戾气。
她抬眼看向苏舒窈,眼底盛满轻蔑与不屑:“苏舒窈,你以为隨便塞个容貌丑陋的婢女在陛下身边,就能分走本宫的恩宠简直痴心妄想。”
苏舒窈微微垂眸,语態淡然:“容貌美丑,儿媳说了不算,唯有陛下的眼,才算得数。”
容妃被她不软不硬的话堵得心口发闷,扶著芳姑姑的手臂,勉强稳住身形:“隨本宫去偏殿等候。”
两刻钟后,皇帝和王珮瑜穿戴完毕,內侍前来传召。
“容妃娘娘、雍亲王妃,陛下传二位入殿覲见。”
容妃缓缓起身,方才满脸的狰狞戾气转瞬消散无踪,脸上重新覆上一贯娇媚温柔的笑意。
她侧眸看向苏舒窈,语气带著十足的篤定:“你且好生看著,本宫如何將陛下的恩宠,尽数夺回来。”
二人入殿,容妃屈膝福身,柔声请安:“臣妾参见陛下。”
“平身。”皇帝声线沉缓淡然。
容妃应声抬眸,下意识望向殿內立著的人影,欲看清那个刚被宠幸的普通婢女。
这一眼望去,她瞬间僵在原地,彻底怔住。
王珮瑜皮肤白皙,容貌明艷。
初承雨露之后,身上添了一层繾綣风情。
雪白肌肤莹润通透,泛著细腻柔光,清淡的眉眼染上浅浅媚色,桃腮粉嫩水润,唇瓣嫣红欲滴。
褪去青涩拘谨,衬得那张脸明艷绝伦、清丽夺目,半点不见寻常平庸。
反倒美得鲜活耀眼,惊心动魄,让人一眼便挪不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