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太医已在殿外恭候多时。”
传旨太监躬身垂立,出声稟报。
苏舒窈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身子微微前倾,凑近身侧的薛千亦,压著极低的声线,只够两人听闻。
“陛下向来仁厚体恤,待会儿太医为你诊过牙疾,侧妃可得好好感念陛下的恩典。”
她语调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起伏,可落在薛千亦耳中,字字都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是篤定她无路可逃、坐等她当眾出丑的戏謔。
薛千亦心弦骤然绷紧,心底警钟大作。
她绝不能坐以待毙,任由自己落得欺君之罪。
她立刻起身,敛衽恭声道:“陛下,臣妾腹中不適,需去净房片刻。”
皇帝不疑有他,隨意抬手:“去吧。”
隨即转头看向传旨太监,淡淡吩咐:“让太医在殿外稍候。”
说罢,他伸手温柔牵起王珮瑜的手,缓步走向內室寢殿。
小心翼翼扶著她躺臥在床,抬手落下层层轻柔纱帘,又取过一方雪白锦帕,细细裹住她的手,將每一寸肌肤尽数遮掩,不露分毫。
这般,才从容开口:“传太医入殿。”
容妃將这极致温存的一幕尽收眼底,胸口戾气翻涌,呼吸急促,肩背微微起伏。
王珮瑜躺的这张床,是容妃的寢床。
方才,皇帝与王珮瑜便是在她的床榻之上繾綣缠绵。
她被迫听了全程,受尽屈辱。
如今事罢,陛下竟还亲自扶著此女安臥在她的寢床之上,百般呵护、召医问诊。
皇帝眼底那份繾綣入骨的柔情蜜意,是容妃年少盛宠时曾独享的偏爱。
可时过境迁,岁月消磨了帝王情意,这般细致温柔,她已然许多年未曾见过了。
望著眼前一幕,心底的酸涩与嫉恨交织,愈发鬱结难舒。
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太医紧隨內侍入殿,被引至床榻外侧,心头暗自惊疑。
他仓促被召入宫,竟是要为一位素未谋面的陌生女子诊脉。
指尖搭上游走脉象,太医心中已然有数。
女子脉象细软浮动,分明是初破身子的徵兆,想来这后宫之中,怕是又要添一位新宠。
太医收指躬身,从容回稟:“陛下,姑娘脉象平稳,气血充盈,身子並无大碍。唯寸脉些许虚浮,乃是今日操劳过度所致,静养两日便可自愈,无需服药,日常食补调养即可。”
言罢,他提笔写下一纸详尽食补清单。
首页第一道便是滋阴养顏的木瓜燉雪蛤,余下所列,皆是丰胸润肤、益气养血的珍稀食材。
血燕、海参、花胶样样名贵,皆是后宫难得的滋补好物。
皇帝扫过清单一眼,隨手递给身后內侍:“命內务府按单备办,即刻送到姑娘府上,日日按时供给,不得有误。”
“奴才遵旨。”內侍躬身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