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没有立刻追问。
彻骨寒刚说完“血佛骨真正的买主不在骷髏教”,袖中的催债符便响了一下。那声音很轻,像骨片碰瓷,却让王闯腕上的王印也跟著亮了一瞬。
有人在听。
或者说,帐线在听。
林阳把瓷管压进袖底,转手从怀里取出一只小丹匣。
匣盖打开,里面不是完整丹丸,而是一团半成丹。
丹气不稳。
一半清,一半浊,边缘还夹著烧焦的黑气。换成平时,这东西拿出去算不上成丹。可彻骨寒看见它时,手腕骨甲下的绿火却明显往回缩了一寸。
林阳把半成丹放在旁边一块断石上。
丹气散开,苦香混著旧矿根里的金味,压住了彻骨寒主债印那点冒出的绿火。
彻骨寒盯著丹。
没有立刻拿。
他在算。
这笔买卖值不值,拿了以后又会欠谁的帐,丹气能压多久,林阳又会趁机问到什么。
林阳没有催。
彻骨寒这种人,不能逼得太急。逼急了,他寧愿把丹打碎,也不会把帐往外吐。
半晌,彻骨寒开口。
“这丹压不住根。”
“只能压一日。”林阳道,“断不了根。”
彻骨寒眼火冷了一点:“断根要什么”
林阳等的就是这句话。
“要知道血佛骨供货帐走向。”
灰雾里安静了一息。
张林子嘴角动了动,这回没敢笑。顾念剑鞘压在身侧,目光却已经转向矿道外的雾。彻骨寒身后两名骨修也不说话,锁格牌上灰纹伏著,像蛇贴著石缝。
彻骨寒冷笑一声。
“林阳胃口比磐如实还大。”
林阳看著断石上的半成丹。
“你想断根,我就得看根往哪儿扎。只知道一层血佛骨残纹,最多压一日。帐走向不清,明日绿火还会烧回来。”
彻骨寒没有伸手。
他的手腕骨甲里发出一声轻响,像主债印听见“断根”两个字后不满。
就在这时,王闯腕上的王印忽然发热。
红光从裂线里透出来,照得袖口一片暗红。林阳袖里的帐符碎片也跟著一动,瓷管微微偏向彻骨寒手腕。
不是指向王闯。
是指向彻骨寒骨印。
林阳眼神沉下去。
王闯咬牙按住手腕:“又牵上了。”
林阳把参须碎片压在瓷管外侧,帐符碎片的动静才稍稍缓住。
他看著彻骨寒。
“彻骨寒的主债,和王闯的半钥,在同一条帐线下。”
彻骨寒眼火跳了一下。
这一下没逃过顾念的眼睛。
顾念低声道:“继续谈下去,凡空和磐如实都可能感应到。”
林阳点头。
所以要快。
彻骨寒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终於伸手,拿起断石上的半成丹。
丹气刚入掌心,他手腕骨甲下的绿火又压下一寸。那股一直往外钻的主债印气息,被丹力按回骨缝里。
彻骨寒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眼火没那么急了。
林阳道:“消息。”
彻骨寒把丹匣收进骨甲內侧,没有给全部真相,只丟出一句。
“血佛骨是门料。”
张林子皱眉:“门料”
红骷髏从影子里露出半张骨脸,声音发沉:“开门要钥,也要料。钥定门缝,料撑门骨。没有料,门开一寸就会塌。”
王闯脸色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