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尉没接话，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无人机上。
无人机已经飞到了沟的上方，从热成像画面里可以看到沟底的地形——冷冰冰的蓝色和紫色是石头和泥土，温暖的人形是汪韬。
两者之间泾渭分明，像一幅抽象画。
“无人机就位。”上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空气说话，“正面，可以开始了。”
肖建军对着张海比了个手势。
张海深吸了一口气，举起扩音喇叭，按下按钮，声音在黑暗中炸开：“汪韬！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出来投降！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汪韬在石头后面动了。
热成像画面上，那个人形猛地缩紧，像一只受惊的刺猬把自己蜷成了一个球。
他的右手从身体侧面伸出去，握住了猎枪的枪托，把枪口从石头后面伸了出来，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的头微微抬起来，透过石头和地面之间的缝隙，朝山脊的方向看。
就是现在。
上尉的手指在平板上轻轻一划，无人机从树冠的高度骤降，像一只捕食的鹰隼，无声无息地从夜空中俯冲下来。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无人机悬停在汪韬头顶上方大约四米的位置，旋翼的嗡嗡声被石头和沟壁的反射放大，在汪韬的头顶炸开。
汪韬猛地抬头，看到头顶上那个黑色的东西在盘旋，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那是什么？鸟？无人机？
然后他看到了无人机底部那根黑洞洞的枪管。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巴张开，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嚎叫，同时右手松开猎枪，去抓石头上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他想把石头扔向无人机。
晚了。
上尉按下了射击按钮。
枪管里喷出一股压缩气体，发出噗的一声轻响，像开了一瓶香槟。
那枚针剂从枪管中射出，拖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轨迹，精准地扎进了汪韬的左侧脖颈。
汪韬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距离那块石头只有不到十厘米。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还张着，喉咙里发出一种咯咯咯的声音，像一台机器在运转的时候突然卡住了。
然后，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像死人一样空洞的眼神，变成了一种更空洞的东西。
“目标已击毙——不，不是击毙，是击倒。”
上尉纠正了自己的用词，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麻醉生效，目标失去行动能力。”
林浩东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端着微冲，弯着腰，以最快的速度冲过那片开阔地。
脚下的石头湿滑，好几次差点摔倒，但他的身体像一台精密的平衡仪器，每一次踉跄都被及时纠正，速度几乎没有受到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