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东靠在警车旁边,接过肖建军递过来的一瓶水,一口气喝了半瓶,剩下的半瓶从头顶浇了下去。
冰凉的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进脖子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但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欧阳羽霞从警车里拿出一条毛巾,递给他:“擦擦。”
林浩东接过来,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毛巾上沾满了泥土和汗水,还有一点火药残留的硫磺味。
“东哥。”张海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的小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外面套了一个塑料袋,防止伤口被泥土污染。
他走到林浩东面前,站直了身体,伸出一只手:“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这条腿可能就废了。”
林浩东握住了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别这么说。要不是你替我挡了那一下,现在缠绷带的就是我了。”
张海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有苦涩:“东哥,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你今天带我们来,不是因为你欠我什么,是因为你觉得应该这么做。”
“你是个好人,东哥。我这人嘴笨,不会说漂亮话,但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张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浩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别说得跟江湖歃血为盟似的。改天请我吃顿好的就行了。”
“那必须的。”张海咧嘴笑了,“明天晚上,云岭县最好的饭店,我请。”
“明天晚上?”
“对,明天晚上。”张海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过了零点了,算是‘明天’了。今天大家折腾了一整天,都累了,先回去休息。明天晚上,我做东,好好庆祝一下。”
肖建军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你腿上的伤还没好,就想着喝酒?”
“腿伤了不影响喝酒。”张海理直气壮地说,“酒走胃,不走腿。”
一群人哈哈大笑,笑声在凌晨的山区公路上回荡,惊起了路边树林里的一群夜鸟,扑棱棱地飞走了。
车队浩浩荡荡地开回了云岭县城。老猫开着直升机,带着马超先回丽都了。
三辆警车押着汪韬和柳飞直接开往县看守所,剩下的车把人送到了县城里最好的一家宾馆——云岭国际酒店。
名字听起来高大上,实际上就是一个四层的仿欧式建筑,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门口立着两根罗马柱,柱子上挂着一块写着“云岭国际酒店”六个烫金大字的牌匾,透着一股浓浓的县城暴发户气息。
但在云岭县城,这已经是最好的住宿条件了。
林浩东被安排在三楼的一个标间,欧阳羽霞在他隔壁,张海他们在走廊的另一头。
林浩东进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洗澡,不是睡觉,而是掏出手机给夏嫣然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夏嫣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沙哑:“老公?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林浩东靠在床头,把枕头垫在腰后面,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褥里,舒服得差点哼出声来,“人抓到了,没有伤亡。”
“那就好。”夏嫣然的声音明显放松了,“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吧。等欧阳羽霞他们把犯人押回去,交接完手续就回来。”
“嗯。”夏嫣然顿了一下,“你小心点。别总往前冲。”
“知道了。”林浩东笑了笑,“老婆大人放心,你老公命硬得很。”
“呸。”夏嫣然啐了一口,但语气里带着笑意,“少贫嘴。早点睡。”
“你也是。晚安。”
挂了电话,林浩东去洗了个澡,水温调到最大,滚烫的水从头顶浇下来,把身上所有的泥土、汗水和火药味都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