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眼,开了。
眼前的世界像被一层薄纱覆盖,光影流动,无数信息碎片像瀑布一样冲刷着他的意识。
他试着在脑海中勾勒张顺的面孔——圆平头,大金链子,花衬衫,胸口那片模糊的纹身。
画面开始清晰。
他看到了张顺的过去,不是连续的影像,而是一个个碎片,像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折射出一段见不得光的往事。
一个昏暗的地下室,潮湿、发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恶臭。
张顺站在角落里,身边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房间中央有一张手术床,床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脏兮兮的,像是一个流浪汉。
流浪汉被绑在床上,嘴里塞着布团,眼睛里满是恐惧,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张顺在看手机,屏幕上是一串数字。
他点了点头,那个穿白大褂的人开始准备器械。
画面跳转。
另一个场景,一个破旧的居民楼,顶楼。
一个年轻人被关在房间里,手脚都被绑着,嘴上粘着胶带,眼神空洞、绝望。
他的身体很瘦弱,脸色苍白,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
张顺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壮汉。
他走到年轻人面前,蹲下来,捏着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像在检查一件商品。
然后他站起来,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发送。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
张顺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画面再跳。
张顺坐在一辆黑色的轿车里,旁边坐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像个体面的商人。
金丝眼镜把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张顺,信封鼓鼓囊囊的。
张顺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整齐的钞票,他数了数,脸上的笑容像菊花一样绽开。
金丝眼镜说了句什么,张顺连连点头,一脸谄媚。
画面渐渐模糊。
林浩东睁开眼睛,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烧到了他的手指。
他没有感觉到疼。
他的脸色很难看,比看到冯星偷手机的时候难看一百倍。
因为他看到的那些画面,比他之前推测的更残忍、更黑暗、更让人愤怒。
那个穿白大褂的人——如果林浩东没有猜错,那是一个被收买的医生,或者是一个根本没有行医资格的江湖游医。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林浩东看不清他的脸,但那身打扮、那种气质,绝对不是普通商人。
他一定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一个能调动资源、能搞定关系、能在黑暗中编织一张大网的人。
至于那些“货源”——流浪汉、精神病患者、外地打工者。
他们没有家人,或者家人根本找不到他们。
他们从社会上消失,就像一滴水从河里蒸发,无声无息,不会引起任何波澜。
林浩东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了。
他掏出手机,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拨了赵刚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浩东?”赵刚的声音带着疲惫,明显还在办公室加班,“怎么了?”
“冯星开口了吗?”
“没有。”赵刚叹了口气,“这小子嘴硬得很,什么都说是不知道、不清楚、不记得。欧阳羽霞审了两个小时,什么有用的都没问出来。”
“他怕。”林浩东说,“他知道张顺的底,他怕张顺报复他,更怕里面的那些大人物。”
“什么意思?”
林浩东沉默了两秒钟:“刚哥,你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