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未曾听过这般体谅暖心的话语，素云心头一暖：“谢谢你，莉蒂亚。Cheers！”
二人举杯相碰，酒液酸甜微涩，素云眼眶微微发热。
“陈，若是你信任我，不妨和我说说你与赵同志的过往。所有人都传言是你刻意纠缠他，可我清楚并非如此。青萍降生那日，我亲眼见到赵同志红了眼眶落泪，我从未见过年轻男子那般失态，能看得出来，他心里十分看重你。”
赵刚竟落泪了？二人自幼相识，素云却从未见过他流露这般脆弱模样，心底五味杂陈，说不清是动容还是心酸。
“我与他的过往说来简单。早年未变天时，陈家在本地家底丰厚，田产宅院无数，如今居住的这栋葡式别墅，也是伯父抗战胜利后购置的。赵刚的父亲，是我父亲身边长年跟随的仆役，我们二人自幼一同长大。”
莉蒂亚恍然大悟：“用你们中国的话来讲，便是青梅竹马。”
“姑且算是吧。”素云淡淡一笑，“后来家父离世，伯父身为旧时将领，带我去往南京，赵刚则投身军旅。再度重逢时，他已是队伍里的军官，我却早已嫁过人，是故人遗孀。这便是我们全部的故事。”
“难以想象，竟有这般曲折的过往。”莉蒂亚抿了一口红酒，“我能看出你如今十分抵触名义上的丈夫，不愿与他共处一室。那你对赵同志，心中可有情意？你的眼底藏着绵长忧愁，我知道你曾拥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意，可你望向赵同志的眼神，并没有他看向你时那般炽热热烈。”
下山之后，素云日日戴着防备的面具与人周旋，可眼前这位全然不了解她过往的异国女子，竟一眼看穿她心底埋藏的心事，大抵这便是难得的知己缘分。
“谢谢你这般懂我。”素云主动举杯，仰头饮尽杯中剩余红酒。
莉蒂亚察觉到她眼底压抑的悲伤：“是我提起旧事，让你难过了？是想起从前的夫君了吗？”
素云轻轻摇头：“无妨，你是我的知己，我愿意同你诉说过往。我的先夫是旧时军旅将领，年长我十八岁，学识出众，还曾远赴德国修习军务。”
“当真？听起来十分出众，你很爱慕他对吗？”
“是的，他待我万般包容体贴，像长辈疼惜晚辈一般，包容我所有性子，给我安稳依靠，任由我自在随心地生活。”
莉蒂亚满心向往：“你们当初一定过得十分幸福。”
素云抬手拭去眼角泪水：“幸福却太过短暂。成婚一年有余，他便殒身战场。我曾四处寻觅他的踪迹，遍地尸骸阻断河道、填满沟壑，我始终没能找到他的身影。”话到此处，泪水已然止不住滑落。
莉蒂亚上前轻轻抱住她安抚：“可怜的你，我们都是被战争夺走心上人的苦命人，我也同你讲讲我的经历。”
“我未满十五岁那年，苏格兰的庄园难以支撑一大家人生计，大姐远嫁法国，当地聚集了大量流亡的白俄族人，我们全家便一同迁居法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