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许久，赵刚低声询问：“我们之间，当真半点可能都没有吗？”
“没有，一丝一毫都不会有。”素云抬手指向西配殿，“你上山许久，可曾见到玄真道长？紧闭的院门便说明一切，道观容不下你，我扎根在此，自然不能与你同行。何况你如今前程安稳，风光顺遂，又怎能轻易舍弃？”
“我可以舍弃……”
素云出声打断他：“你做不到。若你当真舍得放下一切，当年赵顺叔、田妈动身去往南京时，你大可一同随行，为何执意留下？”
一句话问得赵刚无言以对，脑中一片空白。
素云继续轻声说道：“倘若那年你随我们一同留在陈家，或许我真会放下过往，与你回乡做一对寻常夫妻。可你选择奔赴自己的前路，追寻心中所求，这是你的抉择。我不会停在原地等候，年少相伴的情谊，终究抵不过各自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男子向来更看重前路前程，儿女情长只能排在其后，我不怪你。但错过便是错过，不必再执着，人总要向前走，我不会回头。”
望着赵刚落寞离去的背影，素云深深一声长叹，只盼他此番能彻底放下心中执念。
元宵节过后数日，远赴苏杭休养的莉蒂亚返程归来，给素云带了满满一堆手信。各色真丝丝巾、苏式蜜饯糕点、刺绣手绢，还有新采的碧螺春茶，琳琅满目，堆满了桌案。
“莉蒂亚，怎的带这么多物件？吃食也就罢了，这些精致丝巾手绢，我平日里也用不上，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莉蒂亚笑得明媚开朗：“你总这般小心翼翼。旁人的闲话从来不少，与其束手束脚，不如大大方方收下、坦然度日。”
素云闻言释然一笑，点头应了下来。
就在二人闲谈之际，屋内收音机里悠扬的乐曲骤然中断。短暂死寂过后，传来一道低沉肃穆的播报声，播报了一则震动世界的重磅消息：癸巳年3月5日，域外大国领袖因病离世。
莉蒂亚瞬间脸色惨白，攥紧素云的手臂，眼底满是慌乱茫然：“他怎么会离世？我们日日听闻他的事迹，总觉得他永远都在。”
素云轻轻拍抚她的手背宽慰：“世人皆有生老病死，无人能例外，不必太过怅然。”
“我不是难过！”莉蒂亚心绪烦乱地摆手，“我只是担心奥佳，他敬重这位领袖，定然悲痛万分。更怕的是，往后的前路，不知会走向何方。万幸我如今身在中国，远离故土的动荡变局。”
消息传遍各地，举国上下遵照统一安排，暂停各类宴席娱乐，降旗寄哀。古岭镇商铺停业、影院闭馆，全城沉静肃穆，褪去了所有喧闹烟火。
不出莉蒂亚所料，扎吉托夫得知消息后悲痛至极，终日心绪沉郁、神色哀恸。素云难以共情这般深重的悲伤，不过是素未谋面的远方人物，却能让他如此失态。
当夜，心绪郁结的莉蒂亚找上门来，眼眶红肿，显然刚刚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