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上头派来的技术员,我只负责领他进门。”
“那东西找着以后,我让人原样放回去了,你知道这事?”
李蒲的手在桌面上按了一下。
“知道。”
“知道你怎么没往上报?”
“我报了。”
“报了?那上面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蒲沉默了两秒。
“报了,可上头说先稳着,别打草惊蛇。”
楚云飞点了点头。
“那你稳了一年?”
李蒲的手在桌面上慢慢收紧。
“我也是听命行事。”
“听谁的命?”
屋里静了。
高兴手里的笔停在纸上,这一问,问到根上了。
李蒲抬起头,眼神里那点东西已经没了,剩下的只有疲惫。
“首长,我要是说了,能不能给我留条路?”
楚云飞把搪瓷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你先说,我再看。”
李蒲低下头,盯着桌面上那个空杯子。
“公孙策。”
高兴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楚云飞没说话,只是把茶杯往前推了推。
“继续。”
“三年前我调过来的时候,公孙策那边给了我一个任务,盯着您,看您在阳深军区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动向。”
李蒲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前两年确实没什么,您每天就是批文件开会,连茶都是定时喝。”
楚云飞听着,没接话。
“今年开始不一样了。”李蒲抬起头,“老政委恢复职务,老院长也回来了,李云龙那条线也越来越硬,公孙策那边着急了,他让我想办法在您这边找点东西出来。”
“找什么?”
“找您跟李云龙之间有没有私下串联的证据。”
李蒲说得很慢,
“可您这边太干净了,我查了三个月,连个影子都没找着。公孙策那边等不了,就让我换个思路,从李云龙那条线上下手。”
楚云飞把茶杯放下。
“所以你就去动了那三批棉布。”
“对。”李蒲点了点头,“公孙策那边给了我一个名义,还给了我总局办公室的章,说只要把李云龙那条线上的口子撬开,后面的事他来处理。”
“撬开了吗?”
李蒲苦笑了一下。
“没撬开,东西根本没出库。”
楚云飞靠在椅背上。
“那你为什么不报?”
“我……”李蒲的声音停住了,“我那时候已经发现不对劲了,可我不敢报。”
“为什么不敢?”
“因为我知道,一旦报了,我就完了。”李蒲低下头,“公孙策那边给我的条子,名字不是我的,可人是我,档案室老周见过我三次,登记本上也有我的签名。我要是报了,他们随时可以把我卖出去。”
楚云飞没说话,屋里静了好一会儿。
高兴把这段话记完,抬起头看了首长一眼。
楚云飞忽然问了一句。
“那五张条子呢?”
李蒲的脸色一白。
“首长,您……您怎么知道?”
“你自己说的。”楚云飞把搪瓷杯端起来,“前天下午你进这个屋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那五张。”
李蒲坐在那,半天没吭声。
高兴心里那点东西又上来了,他跟了首长这些年,见过首长布局,可这一手他是真服了,李蒲自己把最后那点底牌,在进门的第一分钟就扔到桌上了。
“说吧,那五张是谁的?”
李蒲闭上眼睛。
“也是公孙策的。”
“什么名义?”
“跟我那三张一样,都是协查和核档的名义,走的都是总局办公室的章,可那五张不是我经手的,是公孙策那边另外派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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