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省那边,老邱最近有没有来信?”
“有,前天到的,我还没跟您报。”高兴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老邱说,上个月月底,高星去了一趟省城以外的地方,待了三天,回来以后,把省里农机系统的一个副职换了。”
楚云飞把信封拿过去,没打开。
“三天。”
“对,三天。”
楚云飞把信封在手里捏了两下。
赵羊在川省有两天没行程。
高星有三天不在省城。
高兴在前排看着首长这个动作,没敢出声。他心里那点算盘打了一半就打不下去了——这两件事凑到一块儿,他能看出不对劲,可再往下,他就算不出来了。
他跟了楚云飞这些年,越来越觉得自己脑子不够使。首长坐在阳深军区那间屋子里,一年就发几封电报,五个字六个字,到头来这边什么都对上了。
车停在灵境胡同口。
楚云飞下了车,把信封塞进内兜,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过头。
“高兴。”
“首长。”
“明天开会前,你去给老李送句话。”
“说什么?”
楚云飞想了两秒。
“你告诉他,那两天和那三天,是一回事。”
高兴接着这句话愣在原地。
楚云飞已经拐进胡同了,他人是下午四点多到的。
这回连车都没让开进胡同,在胡同口就下了,让高兴在外头等着。
敲门的时候,里头传出来一声。
“谁啊?”
“楚云飞。”
门里静了两秒,接着是拖鞋踢踏踢踏的声音,门闩一响,门开了。
老政委穿着件棉马甲,手里还捏着半个橘子。
“哟。”他把楚云飞从头看到脚,“我说今天早上怎么鸟叫得那么勤。”
“老政委,身子怎么样?”
“死不了。”老政委往边上让了让,“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让邻居看见了,明天整条胡同都知道我家来了个当兵的。”
进屋,屋里比外头暖和不了多少。
桌上一个热水瓶,一个搪瓷缸子,一盘剥好的橘子。
政委往椅子上一坐,把腿往前伸了伸。
“坐,腿不行了,走不了远路,这两天在家闷着。”
楚云飞把帽子摘下来,放在膝盖上,坐下。
“我给您带了点东西,在门口。”
“什么东西?”
“阳深那边的核桃,还有两斤茶叶。”
“核桃行,茶叶你留着。”老政委把橘子皮往盘子里一扔,“我现在喝不了浓的,喝了睡不着,一晚上睁着眼看房顶。”
楚云飞没接这个话,把热水瓶拿起来,给老政委那个搪瓷缸子添了点水。
老政委看着他这个动作,笑了一下。
“楚云飞,你这次回来,是开会,还是别的?”
“开会。”
“那你跑我这儿来干什么,我又不开会。”
“看您。”
老政委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慢慢搁下。
“看我。”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昨天李云龙那个大嗓门在鸿宾楼喝了半斤,出来跟他司机说什么了,你猜猜。”
楚云飞没说话。
“他跟他司机说,老楚这次回来,怕是要出事。”老政委往椅背上一靠,“这话传到我耳朵里,隔了不到十二个钟头。你说这四九城,还有什么是藏得住的。”
楚云飞把帽子在膝盖上摆正了些。
“他喝多了。”
“他没喝多。”老政委说,“他喝半斤的时候脑子最清楚,这我三十年前就知道。”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老政委,我想问您一件事。”
“你问。”
“高星下去那份调令,是组织相关领导亲自批的。,他为什么要批?”
老政委没马上答。他伸手把盘子里那几瓣橘子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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