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组织相关领导往门边那位看了一眼,秘书立刻把文件夹收到身后。
“你说。”
“高星要回来,你别拦着。”
楚云飞坐着没动。
“你也别急着动他,他跟了我五年,办事细,路子熟,这样的人放在地方上是浪费。可他这个人有个毛病,手伸得太长,长了以后自己就收不回来了。
所以云飞,他回来以后,让他伸。”
“伸到什么时候?”
“伸到他自己收不住的时候。”
屋里安静下来。
楚云飞把手在膝盖上放平了。他心里那点东西这会儿才落到底。
一句话里,就见分晓了,组织相关领导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将高星拉上来。
“行,领导,我懂了。”
.............
李云龙在西楼门口的台阶下站了四十多分钟。
他把楚云飞那顶帽子夹在腋下,从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走回来。院子里的干事进出好几趟,有两个还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自己也知道站在这儿不好看,可他挪不动。
门口那扇门一响,他先转过身。
楚云飞从台阶上下来,手插在口袋里,走得不快。
李云龙迎上去,把帽子递过来。
“怎么样?”
楚云飞把帽子接过去,扣在头上,正了正。
“走吧。”
“走什么走,你先说话。”李云龙跟上他,“老楚,我在这站了半个多钟头,风把我吹得鼻子都不通了,你就一句走吧?”
“这儿说话不方便。”
李云龙往四周看了一眼。院子里确实有人。
他把嘴闭上了,跟着往大门那边走。走到门房那截,他实在憋不住,把声音压下去。
“挨批了?”
“没有。”
“那是让你回阳深接着待着?”
“没有。”
李云龙脚步慢了半拍。
他脑子里那几种可能一样一样过。年度报告不提人事,公孙策坐边上不记字,会上老楚说了三句干巴话,这么一凑,最像的一种是打发。上头把人从两千里外叫回来,开三天会,散会前单独见一面,最后给一个不轻不重的位置,往边上一放。
“老楚。”他停住了,“不会是让你去哪个学校当校长吧?”
楚云飞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李云龙心里一沉。
“真他娘的是学校?”李云龙的手在裤缝上拍了一下,“组织大学?我操,我知道了,就是老校长那个位置对不对?前阵子递报告那个。老楚,那地方能干什么?一年招几百个学员,发几张进修条子,你一个军区指挥,去给人排课表?”
“提过。”
“提过就是定了。”李云龙嗓门起来了,随即自己压回去,往门房那边扫了一眼,“三年,你在阳深熬了三年,一个亲儿子在高奴种了十年地你都不捞,就为了今天让人给你安排个学校?”
“老李。”
“你别喊我,我这会儿听不进去。”李云龙把烟盒摸出来,抽出一根,手上有点快,点了两回才点着,“我早上还跟人吹,说我那个兄弟从阳深回来了,肯定有大用。我这脸往哪儿放?”
楚云飞站在那儿等他抽完两口。
“抽完了?”
“抽完了。”
“那我说了。”楚云飞把声音放平,“组织大学,他先提的,后来又收回去了。”
李云龙愣住。
“收回去了?什么意思?”
“他说那个位置我先别去。”
李云龙的手停在嘴边上。烟灰掉在他鞋面上,他也没拍。
“那……那给了个什么?”
楚云飞往大门外看了一眼,高兴的车停在马路对面。
“49城军区,老指挥七十一了,报告递过两回,这次批准他退休了。”
院子里那阵风刚过去,李云龙站着,嘴张开了一点,没出声。
过了三四秒,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看了看楚云飞。
“你再说一遍。”
“49城军区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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