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抬手敲了三下。
门开了,开门的是钟继光。
跟上回在鸿宾楼不一样,今天穿了军装,虽然是旧的,但洗得板正,肩章都在。脸上那道旧伤疤在上午的光线里看得格外清楚。
“来了,进来。”
钟继光侧身让了路。楚云飞一家三口进了门。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净。客厅正中一张方桌,桌上摆了一壶茶、四个杯子、一碟瓜子。
墙上挂了两幅照片,一幅是钟继光年轻时的军装照,一幅是个女人的黑白照,三十出头,短发,笑着。
那是钟继光的妻子。
楚云飞往那张照片多看了一秒,没说什么。
钟媛媛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今天扎了个高马尾,换了件浅蓝色的褂子,多了副耳钉,小小的,不显眼,但杜致萍一眼就看见了。
“叔叔阿姨好。”
杜致萍拉了她一下手。
“不忙,坐。”
钟媛媛把苹果搁在桌上,在她爸旁边坐了。楚文坐在楚云飞旁边,两个年轻人隔着桌角,跟鸿宾楼那天一样的位置。
钟继光给楚云飞倒了茶。“老楚,你太客气了,还带这么多东西。”
“应该的。”
楚云飞把布包打开,茅台和大前门摆在桌上,桃酥放在旁边。
钟继光看了一眼那两瓶茅台,又看了看大前门。
“你记性好,知道我抽大前门。”
“上回在老师长那儿学的。”
钟继光笑了一下,没接。
杜致萍把最后那样东西从布包底下拿出来。
红绸子。
叠得方方正正,搁在桌面正中间。
屋里安静了两秒。
钟继光的目光落在那块红绸子上,手指在茶杯上碰了一下。他没马上说话,转头看了钟媛媛一眼。
钟媛媛坐在那儿,两手交叉搁在膝盖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钉
楚云飞把茶杯端起来,没喝。
“老钟,我今天来,就一件事。”
钟继光把视线从闺女身上收回来,看着楚云飞。
“楚文这孩子,你也见过了,高奴回来的,吃过苦,受过伤,现在想考大学,往后怎么样我不敢打包票,但人品我担得起。”
楚云飞把茶杯搁在桌上。
“我代楚文,来向你家媛媛提亲。”
钟继光手搁在桌面上,大拇指在桌沿上蹭了两下,他没看楚云飞,也没看楚文,看着桌上那块红绸子。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钟媛媛在旁边坐着,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松开了。
钟继光开口了。
“老楚,我问你一句。”
“你问。”
“楚文回来以后,你给他安排工作了没有?”
“还没有,他自己想考大学,我没拦。”
“那考上了好说,考不上呢?”
楚云飞把这个问题接住了。
“考不上,49城军区有的是位置,但我不想让他走我的路,他有他自己的想法。”
钟继光点了一下头。
“那我再问一句。”
“问。”
“楚文在高奴那几年,手上那道疤是拦人偷粮挨的,这事你知道,我想问的是,他以后要是再遇上这种事,你拦不拦他?”
楚云飞看了楚文一眼。楚文坐在那儿,腰板直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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