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最后关于纯血的坚持,在心里默默的区分。
不大一样,你是麻瓜,而我是巫师。
雷古勒斯在心里如此给自己洗脑,却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在天文课作业里绘制的星图,顺着北斗斗柄向外延伸,可以找到大角星阿克图勒斯(Arctur,雷古勒斯的中间名),继续向前,就能抵达狮子座,看见轩辕十四(雷古勒斯Regus)。
北斗是起点,斗柄是一条看不见的星路,第八隐星艾尔柯依附在斗柄的开阳旁,沿着这条天穹轨迹,遥遥望向狮子座心脏那一颗王者之星。
雷古勒斯转而又想,北斗的第八星艾尔柯,藏在强光边缘时隐时现,不也跟身为西里斯弟弟的他很像吗?
曦滢&北斗其他星君:一点也不像,她是团宠来的,她哥哥姐姐不会欺负她。
他努力把自己从原生家庭的伤春悲秋之中拔出来,并把注意力放在曦滢捏着自己魔杖的手上:“我的道具,能还给我了吗?”
她没有再继续逗弄他,将魔杖递了过去。
雷古勒斯握紧魔杖,指节微微收紧,木质杖身落入雷古勒斯微凉的掌心,熟悉的触感瞬间回笼,微弱的魔法共鸣轻轻震颤,安抚着他紊乱许久的心绪。
他低头望着掌心的魔杖,又抬眼看向眼前眉眼冷清的少女,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极轻的道谢:“多谢你,艾尔柯小姐。”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记住一个麻瓜的名字,记住一颗隐星。
曦滢摆摆手,转身收拾好茶几上的药箱,随手归置到角落,打了个哈欠:“我去休息了,沙发的毯子在柜子里,你自己取用,不用客气。”
她说完便转身走进卧室,轻轻带上房门。
客厅彻底归于寂静,只剩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温柔裹着深夜的沉寂。
雷古勒斯独自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是从未感受过的安稳与温暖。没有布莱克老宅终年不散的冷冽压抑,没有家族无休止的规训,没有食死徒队伍里的血腥暴戾,只有麻瓜世界最朴素安稳的烟火气。
可这份温暖,于他而言,太过奢侈,也太过短暂。
他不能贪恋。
黑魔标记依旧在皮肉里隐隐发烫,提醒着他食死徒的身份、背负的枷锁与未完成的宿命。
他是深陷黑暗的人,双手沾染阴霾,前路是既定的深渊,随时会被黑暗吞噬,根本不配留住这束干净温柔的星光,更不能让纯粹的她,沾染到自己周身的血腥与泥泞。
他还有未完成的事。
他在设计一条孤独又决绝的赴死之路,从他窥见魂器秘密的那一刻,就早已注定。
今夜与麻瓜小姐的相逢是意外,是命运偷偷赠予他的,罕见的温柔馈赠,却不能成为他驻足的理由。
深夜渐深,雨势慢慢变小,只剩下细碎的雨丝敲打着窗棂,夜色浓稠如墨,是最完美的隐匿时机。
雷古勒斯起身,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卧室里熟睡的房子的主人。
他没有用魔法,而是用手细心抚平沙发上轻微的褶皱,将茶几上的茶杯摆放整齐,擦掉因为自己而残留的少许水渍,将所有自己来过的痕迹,一一抹去。
他不会留下自己出现过的痕迹成为隐患。
除了作为报酬的祖母绿袖扣安静的躺在曦滢的玄关。
走到玄关,他忍不住驻足回头,静静望向紧闭的卧室房门。
艾尔柯。
开阳旁的隐星,他命途里意外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