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被撞得东倒西歪。
身子晃了一下。
顾九伸手去扶他的胳膊。
楼上的假陈砚蹲下来敲了敲木板。
“许元。你爹被关押在相府的地牢中,右腿受伤了,但是仍然用左手写字。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问一问当年刑部的老吏。”
许元站在石缝口处,脚下没再动。
卓玛低声道。
“别听。”
假陈砚继续。
“每逢下雨天就会咳嗽带血。喝药的时候要先闻三次。这是你妈妈教给他的习惯,对吧?”
许元抠着石,指甲嵌进泥里。
陈砚伸手去按住许元的肩膀。
许元没回头,把袖子上沾的灰尘拍掉。
“走。”
顾九最后钻进了石缝里。
拉回松砖时,楼上假陈砚的声音传下来。
“许元,你忍得住今日,忍得住明日吗?”
许元没有答。
石缝合上,暗道中只有一支点燃了的火折子。
跑到半道,顾九把半张经文递给许元。
许元展开,背面只有四个字。
拓本在钟。
“拓本在钟。”
陈砚念出了这四个字。
远处后山有僧兵在喊人,竹哨声此起彼伏。
卓玛擦了把脸上的泥水。
拿着短弩走在前面。
“钟楼外面有个人看守着,楼顶那个相府的人没有离开,我从檐上走过去。”
许元把经文塞进了袖子里面。
“不要上到房顶去,楼顶上的人就是等着上面的人上来的人。”
卓玛回头。
“那怎么进?”
顾九指了指旁边供灯的殿。
“钟楼留下了一部分。明持师父曾经让我修过。”
陈砚看他。
“你刚才为何不?”
顾九低头。
“陈将军定下的规矩。没有见到骨刀之前,谁问都不。见到骨刀之后,少主让我,我才。”
陈砚把骨刀收进了袖子里。
“带路。”
几个人钻进了殿后面的门。
大殿中有一尊破旧的韦陀塑像。
顾九跪在像后,从供台
卓玛看了一眼铁钉。
“和尚也会藏这样的东西吗?”
顾九道。
“寺庙里的和尚是不会的,但赤云营的人会。”
顾九把铁钉插入砖缝中后又用撬棍一撬,供台
陈砚问。
“明持知道寺庙里有鬼吗?”
顾九钻进去。
声音从下方传来。
“七年前他就知道了,但是不知道是哪个鬼。”
陈砚跟着下去。
“因此他把图拆开了?”
“嗯。”
许元最后进暗梯。看一下殿门外面的情况。
一个相府的门客从走廊上跑过去了,手里拿着一块沾了血的布条,口中念叨的是后山沟口。
许元放下暗门。
“他们以为有人伤着逃了。这可以拖多长时间?”
卓玛在黑暗里回答。
“如果赵虎不出面的话,可以拖延到我们碰到钟的时候。”
陈砚脚步一停。
“他会添乱吗?”
许元道。
“他若想添,刚才就已经进楼了。”
陈砚没再接话。
暗梯狭窄潮湿,顾九扶着墙。
走几步就停下来听听上面的动静。
钟楼里有声音传了下来。
很沉闷。
卓玛抬头。
“上面有人。”
顾九把火折子掐灭。
“是守钟僧。”
许元问。
“可靠吗?”
顾九没有立刻答。
“七年前是可靠的。”
卓玛笑了声。
“这话等于没。”
许元把暗梯顶上的木板推开。
钟楼下边有一个杂物间,堆着旧蒲团,墙边挂着绳索。
一个胖和尚在门口打瞌睡。
听见动静,伸手去拿木鱼。
顾九从暗处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