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退路都替老夫省了!许元。”顾怀章笑出声:“伪造供状,你竟当着满城商户和官员的面承认。”
“密使带它来沙州,就是为了构陷你。”
文袋被许元举起,印记朝向金吾卫。
“供状是真是假长安哪里会在乎?抗旨谋逆被血书写的清清楚楚,人可是死在你的看守下的。”
笑意从顾怀章脸上消失。
血书是真的,焦尸也是真的。供状一旦送进长安,东宫难道不能坐实他通敌?更别提那鱼符了。
三十万石军粮旧案不也的被翻查,皇帝若要护他?谋逆之名便扣的越紧,顾氏门生越是去阻拦。
又亲眼看他筹钱开互市,护送入城的金吾卫,谁能从这案卷里逃的出!
“卑职奉旨护送钦差,顾公。”统领抬头,“可没奉旨去参与什么铁勒互市啊。”
“他的鬼话你也信?”
“活着回京,才是卑职想要的。”
“只要老夫能回京!自会替你们去作证的。”
鱼符被统领解下托起:“自然能作证,您若能回京。可八千陇右军在城外围着,府兵又在城内结阵。我的人还中着药呢,这州衙怎么走的出去啊!”
“失职之罪卑职已经担了。这要是再背上资敌谋反,岂不是全要让家中老小陪葬!”
另一张纸被许元抽出:“勘验文书刺史府可以出具,这证明诸位都在后库救火,并未参与谋害密使。”
“三司官员与商户会共同作证,回京若被追责!每人领二十贯路资,放下兵刃。伤病都由州衙医治。”
“军费是顾怀章骗我等交纳的,金吾卫兄弟可未曾伤人。”安延上前,“证词自然愿意盖印,安氏商号怎会拒绝?”
簿册被韩谨摊开,商户们接连应声:“这可是许大人离开前的事,统领已在上面画押。这就能陈明钦差私征银钱了。”
“何时投了他!”顾怀章喉结滚动。
鱼符被放到地上:“昨夜轻骑回来时。”统领回道。
商户仍要被顾怀章抓捕清洗,驿道断绝。统领那时难道还能看不明白?总要有人担罪名的,钦差既然夺不回驿道。
掌节官能随主家逃命,顾氏门生也能护着顾怀章,难道普通金吾卫不是只能被送上刑场吗!
这两份被许元让韩谨送来的文书,难道不是给了他们另一条活路吗?
假供状是一份,替金吾卫脱罪的勘验簿是一份。看整夜后天亮前统领按下了手印,秦茂这不就被亲信放进偏院了吗。
从顾怀章收下第一锭银子起,这些金吾卫便不会再去替他卖命杀人了。
文袋被许元合起:“长安的消息你也别想收到,你既然断我的文书!你封城去抓人,城门我便给焊牢。”
“把所有人关进匣子逼他们陪你瞎折腾,你倒忘了问,他们凭什么押你赢?”
节杆磕在堂阶,紫金节从掌中滑落。乌木杖倒进散落的银锭中,想爬去捡的掌节官却被秦茂横刀拦住。
佩刀被金吾卫卸下,兵器被府兵收走,银箱被商户搬回,难道连守节亲兵都没退到墙边吗?
顾怀章独自站在堂前。
许元被他死死盯着,眼下青痕陷的极深:“你赢了。”
“你真这么以为?东宫就会保你吗,拉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