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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七章 圣旨如刀(1 / 2)

“沙州刺史许元,出衙接旨。”

嗓门刚破音就跪趴在石阶旁,这是报信驿卒。

街口赶来两名内卫,身后紧咬着一乘青帷马车。

车辕上的裴氏纹章分外惹眼,许元扫过一眼,手里那根木杖在门槛前死死停顿了片刻。

李元载前脚刚滚出城,圣旨后脚就砸到了家门口。这日子算的竟比军中行程还紧?

街口被秦茂带着府兵封死。香案搬出来了,这帮州衙属官依着品秩全跪在台阶底下。

马车帘子掀开,下来个年轻官员,头戴进贤冠,腰系银鱼袋,这人赶了一路风沙,外袍居然连半个褶皱都不见。

这人越过大伙站到香案左侧,圣旨从内卫手里接了过来。

“中书门下,敕。”

木杖被放平,伤腿刚屈下到一半,秦茂伸手要扶,直接被挥袖一把挡开。

膝盖死磕上青砖,伤口受力生生裂开,布条很快被血浸透。

黄绢被宣旨官展开,嘴里念了沙州平乱之功,紧接着读了守土安民之绩,赐下的绢帛金器足有十余项。

听到加封二字,后排跪着的属官早就有人抬起脑袋。

“擢沙州刺史许元为河西黜陟使,巡察凉州及河西诸州吏治军务,奉敕之日起赴凉州领职,不得延误。”

韩谨背脊紧绷,视线死死盯在香案那条断腿上。

这河西黜陟使听着位高权重,能查百官,能上奏军政。可实际上呢?没个正经衙门,连半个属兵都没,粮饷都得指望凉州都督府给口饭吃。

沙州这地界一出,许元手里那大印不就成废铜烂铁了?

上头的圣旨还在往下念。

“沙州刺史一职,授中书舍人裴谈,命其持节赴任,总领州事,安抚军民。”

黄绢一把合起,宣旨官朝许元抬手。

“许使君,接吧。”

叩首谢恩,许元双手稳接圣旨,起身的当口,木杖在砖面上生生滑出一寸。

秦茂往前一迈步,刀鞘撞着甲片响,街边的内卫蹭的一下齐齐按住佩刀。

直接用木杖挡回秦茂的腿,许元死撑着香案强行站直身子。

“臣许元,谢恩。”

马车旁的年轻官员整了把衣袖。

“裴谈见过黜陟使。往后同在河西地界,可得请许使君多抬举。”

嘴上叫的是使君,偏偏手里行的是同僚礼。

扫过他腰间那晃眼的银鱼袋,许元冷眼看向马车后那二十来号裴氏家兵。

“裴刺史车马劳顿。客院早备好了,今晚您老实歇着,交割的事明天再说。”

“即日起赴凉州,白纸黑字写着呢。我哪敢耽误使君高升?”

中书牒文从随从手里递了过来。

上头全列着交割的要紧玩意,州印,仓钥,兵册,户籍,账本,连带三年互市文书全在里头。

这名单写的叫一个齐整,折冲府换防簿都没落下。

翻过两页,中书省大印就死死盖在落款上。旁边赫然是凉州都督府催办的关防。

皇帝老儿要赶他走。裴家急着来抢地盘。凉州都督难不成不想借这机会摸透沙州的底牌?

三头狼全盯上同一块肥肉,谁还肯给沙州留口喘气缝儿?

“韩谨,去给裴刺史腾出正堂。旧档通通搬后院去。”

韩谨进门时脚底下慢了半拍。

没多看他,许元直接让秦茂把街面上的府兵撤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