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仓假入粮二十万,药材报高三倍,军械用破铜烂铁凑数,罗进拿了银子,崔长史盖的印,大都督从头到尾全默许啊!”
短剑直接扬起,段成锋听见了默许二字。
秦茂护在贺敬山颈前。
许元连眼皮都不曾抬,只盯着纸。
“别停,接着写。”
哭声硬生生卡在贺敬山喉咙里。
“欠条四十八万,真金白银连九万都不到,剩下全是造假,我们六家愿意拿出百万石粮、二十万马料、三千车药材,补给沙州军民。”
“谁稀罕你们献?”
许元冷脸打断他的话。
“该说吐出来。”
连连点头,贺敬山只敢应和。
“对,全吐出来!”
被许元一推,伏罪状滑向段成锋。
“该轮到大都督了。”
段成锋竟突然笑出声,瞅着那张纸?
喉咙里短促两下,随即笑的肩膀乱颤,短剑把案边全敲响了。
“拿下凉州,你们就真当自己翻盘了?”
满屋子鸦雀无声。
段成锋猛抬起头,血丝爬满眼球。
“策反几个校尉,拉来一群老弱病残,掏出块破金牌,就敢逼老子低头认罪,你这酸书生胆子倒肥的没边了!”
直接撂在砚台上,许元把笔一扔。
“别废话,赶紧签。”
碰都不碰,段成锋死不低头。
“顾怀章被生擒,你们真以为是拔悉密露了马脚?”
许元目光当即停住。
崔望咬牙傻乐,听出有转机。
血水直接被靴底踩出印,他朝前一迈步。
“露什么马脚,那分明是诱饵。”
“拔悉密费那么大劲,要的哪里会是顾怀章?”
“人家就是引沙州援军出城,骗你们瞎做梦以为王帐能打,好让谢珩带着死囚往北边圈套里钻!”
这混账一字一顿嚼的清楚,死盯许元。
“吐蕃兵马早翻过雪岭了,三天内必踏平鹰泉!”
脸色唰的就白了,韩谨倒吸口凉气。
秦茂死死攥住刀柄,刀背紧紧压着掌心旧伤。
笑声简直要掀翻屋顶,段成锋张狂至极。
“援军全进了套,拔悉密掉头回卷,吐蕃大军压死河西,凉州粮仓跟着一乱,你猜长安城要砍谁的脑袋?”
死不接腔,许元不吭声。
外头家眷也跟着哑了火。
纸钱擦过地砖滑到脑袋边,白幡在门边乱晃。
段成锋抓笔直接在末尾签上大名,身子一低,印泥全不要,狠狠盖上血手印。
“老子这就签给你看。”
纸直接被甩回去。
“拿着去邀功告状吧,等吐蕃的马蹄子踩烂赤水驿,你这张破纸能管几个人肚子饿?”
头险些杵进地缝里,趴在地上的贺敬山听见吐蕃俩字。
大口喘气笑个不停,崔望算是缓过劲来了。
“使君,你赢了凉州,却把整个河西全赔光底裤了!”
慢条斯理吹干血印,许元折好纸。
妄想从他脸上刮出几分慌乱,段成锋死死盯着许元。
手往袖里掏,谁知许元竟摸出一封密信。
带沙州暗记的火漆,被他大拇指咔哒压开。
“大都督算哪根葱啊?”
纸背当即透出一行蝇头小字,信被许元举过灯前。
“顾怀章去吐蕃,谁说不是老子我特意下套送上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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