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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一十七章 金蝉脱壳(2 / 2)

梁九一脚踩住他的后背,把人踩回沙地上。

“老实点,骨头还没拆干净呢。”

北坡背后果然藏着骑兵。

拔悉密轻骑伏在凹地里,马嘴裹着布,人伏在马背后头,只等南边传来喊杀声。

盐车从坡脊滑下去,第一辆车翻进马群,盐袋当场裂开,白盐扑进马眼里。

短弩齐发。

梁九领着死囚扑进凹地,刀口只照着马腿招呼,阵形难看得很,可乱得也快。

谢珩没有冲到最前面。

坡上风沙卷着盐粒打在脸上,他望向王帐方向,那里升起了第一道烟。

那道烟并非拔悉密的号烟。

唐军旧式青烟,三短一长。

顾怀章还活着。

谢珩抬手,第二批盐车从坡后被推了下去。

车轴上缠着油布,火折子贴上去,火舌顺着轴木爬开,连车带盐撞进拒马沟。

拔悉密人没料到北坡会塌,前阵回头救援,南边诱兵没等到猎物,反把自家后路堵住。

乌图趴在沙地里,看着青烟往上升,喉咙里挤出怪声。

“你们早知道,早知道……”

谢珩走到他身边,俯身解下他腰间的王帐骨牌。

“知道得不算早,够用。”

午后,风沙大了起来。

谢珩带人穿过烧焦的拒马沟,赶到约定的石坳时,那里已经停着三匹瘦马。

中间那人披着拔悉密旧袍,脸上抹了灰,胡子剃去半边,模样比死囚还狼狈。

梁九举起刀。

那人掀开袍帽,露出顾怀章的脸。

“别砍,自己人。”

梁九骂了一声娘。

“顾将军,你这张脸,险些领了我的刀。”

顾怀章没有笑。

他身后跟着一名断了左手的汉子,汉子背上背着一具尸首,尸首穿着顾怀章的内甲。

谢珩只瞧了一眼,便把其中关窍想通了。

离开长安前,许元让顾怀章挑出一名身量相近的死士,学他的步态,学他的骂人腔调,连左肩旧伤也用铁钩划出相同位置。

这名死士跟着假军报进了吐蕃商道。

拔悉密抓到的人,从头到尾都不是顾怀章。

顾怀章把水囊递给谢珩,手伸到半空,又收了回去,指缝里全是干沙和血痂。

“许使君的计,成了。”

谢珩接过水囊,仰头喝了一口。

“只成了一半。”

顾怀章望向南边。

远处还有烟,吐蕃鸟印的旗影在沙尘里时隐时现。

“凉州如何?”

“秦茂入城,许元进了都督府,今晚该见血。”

听见许元二字,顾怀章脸皮绷紧,唇色淡得像晒过的纸。

谢珩察觉他不对劲。

“你在王帐外听见了什么?”

顾怀章一把抓住他的袖口,手背上裂着血口,沙粒嵌在皮肉里。

“凉州案不能再查了。”

梁九收刀的动作停在半截。

谢珩没有抽回袖子。

顾怀章喉咙干哑,每个字都从齿间挤出来。

“那批军粮真正流向,不在段成锋手里,也不在六家商号账上。”

抬起头时,他眼底全是沙和血。

“在当今太极宫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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