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煌国,云间城。
历经三四个月的跋涉,苏言、宋晓晴与萧云喜三人来到了出这座闻名遐迩的山城之外。
说是跋涉并不准确,以三人的实力,如果全力赶路,一日之内横贯东煌并非难事。
这数月光阴,实则是萧云喜刻意放缓行程,引着两位贵客遍览东煌名山大川、古迹重镇,体味风土人情,其意不言自明。
此刻,他们立于一座高耸入云的青石牌坊之下,坊上以苍劲笔力凿刻“云间”二字。
抬眼望去,整座城池并非建于平原,而是依傍着巍峨连绵的苍云山,借山势起伏,层层叠叠向上铺展。
亭台楼阁、飞檐斗角掩映在终年不散的缥缈云雾之间,时隐时现。有羽翼洁白的仙鹤成群结队,舒展长颈,在云雾与山脊间悠然盘旋,发出清越鸣唳,与山风松涛相应和,一股脱俗离尘的仙境气象。
穿过牌坊,踏上以巨大青石板铺的主街,氛围与之前所经的城镇截然不同。城内建筑多采用本地出产的青白石材,风格古朴厚重,却又因云霭浸润而透着灵秀。
街道不算极其宽阔,但异常干净整洁,两旁店铺旗幡招展,售卖的多是药材、山珍、云雾茶以及各类与武者修行相关的器物,往来行人神色间也少了几分市井喧嚣,多了几分山民特有的疏朗与从容。
更不同的是居民对萧云喜的态度。
“萧姑娘回来啦?这次出去可有些日子了。”
“萧姐姐!吃糖!我娘新做的蜜饯!”
“云喜,后山那眼寒潭这几日似乎有些异动,你得空去看看?”
“萧家妹子,晌午来家吃饭不?炖了山鸡!”
一路行来,招呼声不绝于耳。男女老少,皆笑容满面,语气熟稔亲切,全然不似其他城镇百姓见到这位名震东煌的武圣时,那种混合着敬畏、激动与小心翼翼的距离感。
萧云喜显然心情极佳,她接过一个总角小儿踮脚递来的糖块,摸了摸孩子的头,转身很自然地分了一半给宋晓晴,一边对宋晓晴笑着解释道:“云间城是我的故乡。我自幼在此长大,后来虽四处行走,但每年总有大部分时间回到苍云山潜修。这里的一草一木,街坊邻里,都再熟悉不过了。”
她看向街巷尽头那隐于更高处云雾中的连绵屋舍,语气带着轻松与眷恋:“这里我认为是东煌最美的地方。”
宋晓晴接过糖,闻言轻轻点头,眼中了然。难怪此地民风如此,将一位国之武圣视作自家出色的晚辈,这份纯粹的情谊,远比刻意的尊崇更显珍贵,也侧面印证了萧云喜在此地深入人心的地位与亲和。
“说起来,从此地再往北,不过数日路程,便可抵达帝都了。”萧云喜将剩下的糖放入口中,感受着熟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继续说道,“陛下早已收到传讯,对两位的到访期待至极,宫中想必已准备妥当。”
这时苏言停下脚步,他目光投向了苍云山那最高、最缥缈的峰巅之处。
苏言说道:““晓晴,你与萧姑娘先行一步,我有点事,稍后便来。”
宋晓晴没有问苏言要干嘛,只是温顺地点了点头:“好。”
萧云喜却是微微一怔,下意识问道:“苏言兄,是什么要事?若有需要萧某出力之处,但说无妨。”
苏言收回望向山巅的目光,看向萧云喜,留下一句:“去见一个糟老头子。”话音未落,下一刻,他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街上人来人往,竟无一人察觉身边刚刚少了一个人。
萧云喜瞳孔微缩,即便早已见识过苏言神鬼莫测的手段,此刻仍不免心头凛然。她下意识地也抬头,顺着苏言刚才视线的方向,望向那云雾缭绕的苍云山绝顶,心中恍然。
原来他早已感知到了自己绕路前来云间城的真正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