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滑过。
自从跟随艾尔兰多目睹了班波男爵宅邸内的一切后,格林与艾尔兰多并未离开,他们在镇子边缘寻了处废弃的猎人小屋安顿下来。
几日后,艾尔兰多再次带着格林拜访孤儿院。
艾尔兰多提出一个建议:他愿在停留撒亚镇期间,每日抽出一两个时辰,免费教院里的孩子识字、算数。
听到艾尔兰多的话,米斯凯尔一开始是拒绝的。但第二天,第三天……艾尔兰多总在清晨准时出现在院门外,安静地站着,不急不躁,几个胆大的孩子扒着门缝,好奇地打量这个白胡子老爷爷,艾尔兰多看到孩子们过来,就会微笑,并讲些故事。
一天夜里,孩子们都睡下后,克蕾蒂对米斯凯尔低声道:“让他们试试吧,凯尔。孩子们……总不能一辈子只会砍柴挑水。认几个字,会算个数,将来就算去当学徒,也能少吃点亏。”她顿了顿,“而且……那位老先生,看起来不像是心怀歹意的人。我们这里,又有什么值得别人图谋的呢?”
米斯凯尔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点头。
于是,孤儿院里多了一位老师。
艾尔兰多用来教学的“黑板”是块旧门板,“粉笔”是烧剩的炭,他从最简单的识字开始教起,格林则在一旁帮忙。
米斯凯尔在日复一日的观察中,慢慢松弛下来。
他看到老人是真的在耐心传授,看到那个叫格林的年轻人做事勤恳,眼神干净。他开始在课歇时,默不作声地递上两碗清水。
偶尔天气好,也会搬个木墩坐在廊下,看一会儿教学,或者和休息下来的艾尔兰多闲谈。
这天下午,孩子们排排坐在艾尔兰多面前,跟着他摇头晃脑地念着简单的词句,童音清脆。
格林静静的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和安娜在一起的日子。
“格林,在看什么呢?”
米斯凯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提着个需要修补的破木桶走了过来,顺势在格林旁边的石阶上坐下。
格林收回目光,指了指院中:“在看艾尔兰多先生,看孩子们学习。”他顿了顿,“我小时候……要是村里也能有位像艾尔兰多先生这样的老师,该多好。”
米斯凯尔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看着老人温和的侧影和孩子们发亮的眼睛,脸上也浮起一丝笑意:“是啊,艾尔兰多先生是位真正有学问、也有善心的人。孩子们能遇到他,是运气。”他转回头,看向格林随口问道:“对了,格林,我们认识也有一阵子了,还不知道你家在哪里?”
格林下意识想说石泉村,但是想到帝国使者的事,又咽了回去,他脑海里转了一下,随后说道:“我……我从小就跟着一个小商队,跑跑腿,混口饭吃。后来……后来侥幸,在边境那边,加入了军队。到处走,也没什么……固定的家。”
“军队?”米斯凯尔有些惊讶地重新打量了一下格林单薄的身体,“想不到格林你比我还小几岁,居然参过军吗?”
格林摆了摆手说道:“没学到什么真本事,为了活下去而已”。
米斯凯尔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边境的苦寒与危险,他也能想象一些,他又问道:“那……你的家人呢”
听到这话,格林沉默了,石泉村是不能说的,安娜也不能说..............苏言哥和宋小姐也不知道去哪里...............
米斯凯尔看到格林陷入沉默,暗骂自己真不会说话,他可能失去了所有亲人,自己真是……太冒失了。
米斯凯尔脸上瞬间布满歉意,他放下手里的木桶,语气急促而懊恼:“对不起,格林!我……我没想到……真的很抱歉,我不该问这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