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色的光芒从瞳孔中射出,照亮了整片虚空。
那光芒所过之处,那些涌出的深渊生物纷纷炸裂。
不是被攻击,而是被光芒中蕴含的力量撑爆了。
它们的身体像气球一样膨胀,膨胀到极限时炸裂,化作黑烟消散。
但更多的深渊生物从裂缝中涌出。
它们踏过同类的尸体,踏过那些还在飘散的黑烟,继续朝楚铭扑来。
深渊大君的意志从裂缝深处涌来。
那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亿万生灵在哀嚎。
有男人的嘶吼,有女人的尖叫,有孩子的哭泣,有老人的嘆息。
所有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声浪,震得整片虚空都在剧烈颤抖。
“楚铭!”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落下,一只巨大的手掌从裂缝中伸出。
那只手掌比三个月前那只大了十倍。
三个月前那只手掌只有万里之大,这一只有十万里。
它从裂缝中伸出来,像一座大陆从海底浮起。
手指像一座座山脉,从指尖到指根,绵延数千里。
手掌表面覆盖著密密麻麻的眼睛。
那些眼睛大小不一,形態各异。
有的有千丈之大,瞳孔中燃烧著猩红色的火焰;有的只有巴掌大,像一颗颗嵌在皮肤上的宝石。它们在手掌表面游走,像水泡在沸水中翻滚,像虫子在腐肉中蠕动。
那些眼睛齐齐睁开。
成千上万只眼睛,在同一时刻睁开。
它们看著楚铭,目光中满是贪婪和疯狂。
手掌缓缓压下。
动作很慢。
慢得像一座山在倒下,像一片天在塌陷。
但那种慢,不是无力,而是蓄势。
手掌每下降一寸,那股威压就强一分。
从万里之外传来的风压已经让那些飘浮的星辰碎片开始碎裂,从边缘向中心,像被碾碎的饼乾。那些涌出的深渊生物在手掌的威压下纷纷炸裂。
不是一只一只,而是一片一片。
像被点燃的稻草,从末端开始燃烧,火焰沿著身体一路蔓延,烧到头部,烧到触手,烧到每一寸。炸裂的声音密集如暴雨,劈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手掌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崩塌。
那些残存的空间壁垒在手掌的碾压下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碎裂。
那些法则碎片在手掌的碾压下被碾成粉末,粉末再被碾成虚无。
手掌还未真正落下,那股威压已经让楚铭的衣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轮廓。
他的头髮在风中狂舞,那些白色的髮丝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楚铭站在原地,看著那只越来越近的手掌。
他没有躲。
也没有退。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在岩石中的老松,像一座经歷了万年风雨依旧不倒的山峰。
九十九星域的投影在他身后展开。
那些星辰从虚空中浮现,一颗接一颗,像被点亮的天灯。
它们排列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在楚铭身后缓缓旋转。
每一颗星辰都在发光,光芒的顏色各不相同。
赤红、翠绿、深蓝、银白、土黄、紫黑、金黄、七彩。
所有顏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绚烂的光海。
那些元素精灵站在各自世界之巔。
火焰精灵站在第一星域的新火山顶端,双手持剑。
那柄剑由纯粹的火焰凝聚,剑身上流转著炽烈的光芒。
水之精灵站在第三星域的龙宫穹顶上,手持法杖。
法杖顶端镶嵌著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珠子中倒映著整片海洋。
木之精灵站在第二星域的树屋屋顶上,手持长弓。
弓弦由藤蔓拧成,箭矢由树叶捲成。
金之精灵站在剑冢的最高处,周身繚绕著无数柄飞剑。
那些飞剑在他身周盘旋,像一群被驯服的鹰。
土之精灵站在地下城的入口处,手持战锤。
战锤由纯粹的岩石凝聚,锤头上刻著古老的图腾。
九十九只精灵,九十九种兵器。
九十九股声浪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在虚空中迴荡。
它们將自己的力量注入楚铭体內。
火焰精灵將火焰之力注入,楚铭的右手燃起赤红色的火焰。
水之精灵將流水之力注入,他的左手泛起深蓝色的光芒。
木之精灵將草木之力注入,他的胸口亮起翠绿色的光。
金之精灵將金属之力注入,他的背后浮现无数细小的剑影。
土之精灵將大地之力注入,他的双脚稳如磐石。
九十九种力量在他体內匯聚、融合併升华。
楚铭掌心,一柄长剑缓缓成形。
那柄剑的形態,与秩序道祖留下的秩序之剑一模一样。
同样的剑身,同样的剑格,同样的剑柄。
但更加凝练,更加凌厉。
剑身长四尺,宽两指。
呈灰金色,但灰金中夹杂著九十九种不同的光芒。
赤红、翠绿、深蓝、银白、土黄、紫黑、金黄、七彩。
所有顏色在剑身上流淌,像一条条彩色的河流。
剑身上,铭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从剑身內部生长出来的。
像树的年轮,像人的掌纹。
它们是秩序道祖当年证道时留下的烙印,是第四步的痕跡。
每一枚符文都在发光,光芒的节奏像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
九十九星域的投影在剑身上缓缓流转。
那些星辰在剑身表面旋转,像一片微型的星空。
那些元素精灵的虚影在剑光中闪现。
火焰精灵挥剑,水之精灵结印,木之精灵拉弓,金之精灵御剑,土之精灵举锤。
一瞬一瞬,像走马灯。
剑柄由某种暗银色的金属铸成,表面缠绕著深灰色的丝线。
那些丝线是秩序之力的具象化,从剑柄一直延伸到剑身,將整柄剑连接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楚铭握紧剑柄。
剑柄入手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触感传来。
那不是金属的冰冷,也不是玉石的温润,而是一种活物般的温暖。
那温暖顺著他的手掌,沿著他的手臂,涌入他的胸口。
胸口处,那枚道果微微一颤。
他看著那只越来越近的手掌。
手掌已经压到千丈之內。
那些眼睛全部睁到了最大,瞳孔中的猩红色光芒在燃烧,像一团团被压缩的火焰。
他抬手。
一剑斩出。
剑光从剑刃上激射而出,呈灰金色,细如髮丝。
但它凝实到了极致,凝实到像一根针,一根能刺穿一切的针。
剑光所过之处,那些涌出的深渊生物像纸糊的一样,从中间被切开。
切开的截面光滑如镜,能看到內部的结构。
那些符文在被切开的瞬间炸裂,化作黑烟消散。
剑光斩在手掌上。
那一瞬间,整片虚空都在剧烈震颤。
震颤从剑光与手掌接触的点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
它们所过之处,那些飘浮的星辰碎片纷纷炸裂。
星辰碎片从內部开始发光,光芒越来越亮,亮到极致时,整颗碎片炸成斋粉。
震颤传出去千万里。
千万里外,那些在虚空中沉睡的古老星辰被惊醒,在震颤中微微颤抖。
有的星辰表面出现了裂纹,有的星辰直接偏离了轨道。
余波扩散开来,將那些涌出的深渊生物全部湮灭。
不是一只一只,而是成片成片。
那些像章鱼的、像肉山的、像扭曲人形的深渊生物,在余波中像被风吹散的烟,一缕一缕消散。消散时发出尖锐的嘶鸣,像被烫到的虫子。
手掌上,一道巨大的剑痕浮现。
那剑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中指根部,有千丈之长,百丈之宽。
剑痕深处,有灰金色的光芒在燃烧。
那是秩序之力,在深渊大君的手掌內燃烧。
剑痕两侧,那些眼睛在炸裂。
那些眼睛像被点燃的鞭炮,从剑痕边缘开始,成片成片地炸裂。
炸裂时发出“噗噗”的声响,像水泡破裂。
每一颗眼睛炸裂,都有漆黑的血液从眼眶中喷出。
那些血液落在虚空中,腐蚀出无数细小的孔洞。
深渊大君发出愤怒的嘶吼。
那嘶吼从裂缝深处涌来,像亿万生灵在哀嚎。
它震得整片虚空都在剧烈颤抖,那些刚癒合的裂缝在嘶吼中重新裂开,那些刚恢復的虚空在嘶吼中再次碎裂。
但它没有退。
另一只手掌从裂缝中伸出。
两只手掌,一左一右,悬浮在虚空中。
每一只都有十万里之大,表面覆盖著密密麻麻的眼睛。
它们像两座巨大的山脉,横亘在黑暗中,將楚铭夹在中间。
两只手掌同时拍下。
一左一右,像两扇巨大的门在关闭。
它们拍下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道更猛。
所过之处,虚空不是被撕裂,而是被压碎。
像一块玻璃被两只锤子同时砸中,从中心向四周炸裂。
楚铭站在那里,站在两只手掌的夹击之间。
他的身形在两只手掌的对比下渺小得像一粒尘埃,像一只蚂蚁。
他再次挥剑。
一剑斩向左掌,一剑斩向右掌。
两道剑光同时从剑刃上激射而出,呈灰金色,细如髮丝。
它们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精准地斩在两只手掌的掌心。
又是惊天动地的轰鸣。
两道轰鸣声叠加在一起,形成一股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只手掌上,各有一道巨大的剑痕浮现。
剑痕两侧,那些眼睛在炸裂。
炸裂的声音密集如暴雨,劈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漆黑的血液从眼睛中喷涌而出,在虚空中流淌,像两条黑色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