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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一剑扫出(1 / 2)

它开始崩解。

从核心开始。

那种崩解不是断裂,不是炸裂,而是“蒸发”。

像冰块在阳光下融化,不是一块一块地掉落,而是一点一点地消失。

从中心向四周扩散,从核心到边缘,从內部到外部。

它的身体在蒸发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淡。

从暗红到浅红,从浅红到粉红,从粉红到透明。

那些被它吞噬的法则碎片在被蒸发时从体內释放出来,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混沌中飘散。光点在飘散的过程中闪烁了一下,像一盏盏被点燃的灯,然后暗淡,然后消失。

深渊大君的存在被彻底抹去。

受伤的两头逃向领地深处。

一头身体上燃烧著血红色的杀戮法则,那些法则像附骨之疽,无论它如何调动深渊之力都无法熄灭。它一边逃一边发出低沉的呜咽,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另一头的身上缠绕著深蓝色的水属性法则。

那些法则在它体內渗透,像水渗入沙土,將它的深渊之力一点点稀释。

它的速度越来越慢,身体越来越重,像一块被水浸透的海绵。

楚铭没有追。

他的目光穿过混沌,落在领地深处。

那里,一道气息在躁动。

领地深处,那道最强的气息开始躁动。

它不是从沉睡中惊醒。

它没有沉睡。

它一直在等,等三个人踏入它的领地,等阵法的反击,等手下的反扑。

它给了那三头初入道君足够的信任,相信它们能拖住至少一个人,给它创造出击的机会。

但那三头在三息內就一死两伤。

它不再等了。

暗红色混沌从领地深处涌出,但不是像之前那样缓慢地、懒洋洋地扩散。

这一次,它是“喷涌”出来的。

像火山爆发,像洪水决堤,从领地深处的一个点向外喷射。

喷射的力量將沿途的混沌全部推开,形成一条笔直的通道。

通道边缘,混沌在翻涌,在被深渊之力的衝击波震碎。

通道中央,一头深渊大君走了出来。

它的体型比楚铭之前击退的那头更大。

那头有两万丈,这头有两万五千丈。

它的身体表面覆盖的不是人脸,而是一根根倒刺。

倒刺从它的皮肤下长出来,像植物的根系从土壤中钻出来。

每一根倒刺都有一丈长,手臂粗,尖端锋利如针,边缘有细密的锯齿。

倒刺的排列不是隨机的,而是有规律的。

从它的头顶到脚底,每一寸皮肤都覆盖著倒刺,像一件由尖刺编织的鎧甲。

倒刺是黑色的,但不是那种暗淡的黑,而是一种“吸光”的黑。

混沌中的灰白色雾气在靠近倒刺时,像被什么东西吞没了,顏色从灰白变成灰黑,从灰黑变成纯黑,然后消失。

那些雾气不是被推开,而是被“否定”了。

深渊之力將雾气的存在抹去,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每一根倒刺的尖端,都掛著一颗眼球。

那些眼球大小不一,有的有拳头大,有的只有核桃大。

它们的顏色各不相同,有的呈猩红,有的呈暗红,有的呈漆黑,有的呈灰白。

眼球的虹膜上有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缓缓旋转,像漩涡,像星云。

眼球在转动。

不是所有的眼球都在同时转动,而是每一颗眼球都在独立转动。

有的向左,有的向右,有的向上,有的向下,有的在眼眶中打转,有的静止不动。

它们转动的速度和方向各不相同,但它们的目標是一致的。

这些眼球都在看著三人。

它站在混沌中,像一座由倒刺堆成的山。

那些眼球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有的目光落在血屠身上,看向他手中的长刀;有的目光落在玄冥身上,看向他周身的水龙;有的目光落在楚铭身上,看向他背后的星域投影。

然后,所有眼球的目光都匯聚到楚铭身上。

不是“同时”,而是一颗接一颗。

像一盏盏灯被依次点亮,从远处到近处,从分散到集中。

那些瞳孔在看向楚铭时微微收缩。

不是恐惧,而是“评估”。

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在打量猎物,在判断猎物的速度、力量、弱点。

秩序之力。

它感应到了楚铭身上的秩序之力。

那种力量它见过。

无数纪元前,在源海边缘,它亲眼看到秩序道祖以一己之力封印了它的同类。

那些封印至今还在,那些被钉在源海边缘的深渊大君尸体至今还在。

它忌惮楚铭。

不是害怕,是忌惮。

害怕是“我会输”,忌惮是“我不確定会不会输”。

一个活了无数纪元的深渊大君,不会轻易害怕任何人。

但忌惮是另一回事。

忌惮意味著它会把楚铭当作最大的威胁,会在战斗中优先处理他。

它开口了。

声音从那些眼球的口中同时传出。

不是从倒刺上掛著的眼球,而是从它身体內部的眼球。

那些眼球藏在倒刺

它们同时张开“嘴”。

每一颗眼球都是一张嘴。

虹膜的中心裂开一道缝,像眼皮睁开,露出里面漆黑的深渊。

声音从那些裂缝中涌出,不是一种声音,而是无数种声音叠加在一起。

有男人的嘶吼,有女人的尖叫,有孩子的哭泣,有老人的嘆息。

所有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声浪,震得周围的混沌都在剧烈颤抖。

“秩序道统……还有杀戮和水……三个源海道君,送上门来了。”

声音中带著嘲讽。

它在试探三人的反应。

如果三人被激怒,说明他们的心智不够沉稳;如果三人无动於衷,说明他们不好对付。

楚铭没有回应。

他只是对血屠和玄冥说了五个字。

“我正面。你们两侧。”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

但在混沌中,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像刻在石头上。

血屠和玄冥同时点头。

血屠的身形一闪,从领地的左侧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中等深渊大君的左侧,距离五百丈。

长刀在手中,血红色的杀戮法则在刀刃上凝聚,那些挣扎的面孔全部睁开了眼,瞳孔中燃烧著血红色的火焰。

它们在等,等主人挥刀。

玄冥的身形从领地的右侧浮现。

他的移动与血屠不同。

血屠是“闪”,从一点到另一点,中间有消失和出现的过程。

玄冥是“流”,他的身形在混沌中划过一道深蓝色的孤线,像一条河流在改变方向。

水龙在他身周盘旋,鳞片在翕动,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它的眼睛锁定著中等深渊大君,瞳孔中的深蓝色光芒在微微闪烁。

三人形成一个三角形。

楚铭在正前方,血屠在左侧,玄冥在右侧。

三角形的每一条边都经过计算。

楚铭到血屠的距离是八百丈,楚铭到玄冥的距离是八百丈,血屠到玄冥的距离是一千一百丈。不是等边三角形,但每一条边的长度都刚好能让三人在一息之內相互支援。

中等深渊大君看著三人的站位,那些眼球中的凝重更浓了。

它冷笑。

那笑声从那些眼球的“嘴”中同时传出。

不是嘲讽,而是“確认”。

它在確认三人的配合是否默契,確认三人的站位是否有破绽,確认自己是否能在一击之內打破这个三角形。

它不再等了。

它的身体猛然膨胀。

那些倒刺从皮肤下弹出,像弹簧被释放,从收缩到伸展,一瞬之间。

弹射的力量將周围的混沌都震开了,形成一圈黑色的衝击波,向四周扩散。

倒刺从身体上射出。

不是一根一根,而是成百上千根同时射出。

每一根倒刺都像一支被射出的箭矢,速度快到极致。

它们在混沌中划出无数道黑色的轨跡,轨跡的交织像一张巨大的网,从三个方向朝三人罩去。有的倒刺朝楚铭射来,有的朝血屠射来,有的朝玄冥射来。

分配不是隨机的,而是有选择的。

射向楚铭的倒刺最多,至少有五百根;射向血屠的次之,三百根;射向玄冥的最少,两百根。它知道谁是最大的威胁。

每一根倒刺中都蕴含著中等道君级別的深渊之力。

那不是初入道君级別的那种“浅薄”的、只停留在表面的力量,而是“深厚”的、经过无数纪元淬炼的纯粹虚无。

倒刺在飞行中,尖端有黑色的光芒在闪烁,那是深渊之力被压缩到极致后释放出的光。

楚铭一剑横扫。

秩序之剑在手中凝聚,剑身长四尺,宽两指,呈灰金色。

一百零八星域的投影在剑身上流转,那些星辰在剑身表面旋转,那些元素精灵的虚影在剑光中闪现。一剑扫出。

剑光从剑刃上激射而出,呈灰金色,呈圆弧形,以楚铭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圆弧的边缘锋利如刀,所过之处,混沌被切开。

倒刺撞在剑光上。

两根、十根、百根、五百根。

所有射向楚铭的倒刺在同一时刻撞上那道灰金色的圆弧。

撞击的瞬间,倒刺的尖端与剑光接触,两种力量在接触点疯狂对抗。

深渊之力的黑色与秩序之力的灰金色交织在一起,像两条不同顏色的蛇在搏斗。

倒刺在剑光面前像被斩断的树枝。

从尖端开始断裂,断裂处有秩序之力在燃烧,將深渊之力一点点净化。

断裂的倒刺在混沌中飘散,短短一瞬就化作黑烟。

五百根倒刺,在一剑之下全断。

血屠以杀戮法则凝聚成一面血色的盾牌。

盾牌呈圆形,直径一丈,表面流转著血红色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