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铭从遗蹟中出来时,用最后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口子。
从那道口子可以进入遗蹟內部。
他的目光在那道裂缝上停留了一瞬。
“天衡道君陨落前最后的痕跡。”
他撕开这道裂缝后,就被深渊大君围攻而死。
这道裂缝是他留给后来者的最后一个礼物。”
血屠道君说:“但那道裂缝被深渊大君守著。”
他感应到那头接近高等道君的深渊大君就盘踞在裂缝附近。
那道气息在裂缝的边缘蠕动著,像一头趴在洞口的野兽,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它感知。
楚铭说:“不需要从裂缝进。”
他看著那片无色区域,秩序之力在眼中凝聚。
灰金色的光芒在他的瞳孔中微微闪烁,那些光芒穿透无色混沌的表层,看到內部的“结构”。无色混沌不是均匀的,它的內部有无数细密的节点,像一张被编织的网,每一根网线都连著另一个节点在网的边缘,有三处“薄弱点”。
那些薄弱点不是裂缝。
裂缝是被撕开的,边缘有法则碎片的飘散,有能量的泄漏。
那些薄弱点是“自然”的。
像一张编织得不够紧密的网,网眼比別处大,网线比別处细。
它们是遗蹟防御机制在漫长岁月中自然形成的缝隙。
三人不需要从裂缝进,可以从那些缝隙进。
玄冥道君也看到了那些薄弱点。
他的水属性法则在无色混沌中流淌,像河水在河床中流淌。
那些深蓝色的光芒在薄弱点附近变得更加明亮,像水流从窄处流入宽处时,速度变慢,水面升高。“那些缝隙太小,容纳不了我们三个同时进入。”他看向楚铭:“每一处缝隙只容一人通过。而且通过时需要极其精准的力量控制。
稍有不慎,就会触发遗蹟的防御。”
楚铭说:“分三路,同时进。”
进去后在遗蹟內部匯合。”
他看著血屠,看著玄冥。
目光在两人脸上各停留了一息。
“有没有问题”
血屠道君说:“没问题。”
他选了一处缝隙。
那处缝隙在无色区域的左侧,离那头接近高等的深渊大君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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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神识探入其中,神识在缝隙中穿行,像一根针穿过布料的孔眼。
缝隙另一侧没有深渊大君的气息,只有一片空旷的空间和无数飘浮的碎片。
玄冥道君说:“可以。”
他选了右侧的缝隙。
水属性法则在身周凝聚成一层护罩。
护罩呈深蓝色,半透明,表面流转著细密的水属性符文。
那些符文在护罩表面缓缓流淌,像河水在河床中流淌。
楚铭选了最后一处缝隙。
那处缝隙在无色区域的正上方,离那头接近高等的深渊大君最近。
它也是三者中最小的。
其他两处缝隙有拳头大小,这处只有一指宽。
他將神识探入缝隙。
神识穿过缝隙时,像被什么东西“挤”了一下,不是刺痛,而是一种“压迫”。
那种压迫来自缝隙两侧的法则屏障,屏障由巔峰道君留下的法则凝聚,坚韧到以中等道君的力量都无法撼动。
他的自信不是盲目的。
秩序之力可以压缩他的身体,將他的维度从三维压缩到接近二维的状態。
三人约定,以楚铭的秩序之力为信號。
灰金色的光芒將在三人的神识中同时亮起。
那光芒不刺眼,但很稳定,稳定得像一盏在黑暗中点亮的灯。
它会穿过混沌,穿过缝隙,穿过遗蹟內部的屏障,在三人之间建立一条临时的连接。
信號一出,同时进入。
进入后,在遗蹟內部的“天衡殿”匯合。
“天衡殿是天衡道君生前修炼的地方,也是遗蹟的核心。”
玄冥道君的声音在混沌中迴荡:“那里的防御最强,但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深渊大君进不去,因为天衡道君在殿外布置了针对深渊之力的封印。
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整,然后决定下一步行动。”
楚铭点头。
他收敛气息。
秩序之力从皮肤下退回体內,那些灰金色的光芒从明亮变成暗淡,从暗淡变成几乎看不见。秩序之鎧上的符文也停止了跳动,灰金色的光芒从鎧甲表面褪去,露出体温都降到了与混沌相同的温度。
他的身体在秩序之力的作用下开始压缩。
那压缩不是从外部施加的,而是从內部。
秩序之力渗入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丝神魂。
那些力量在体內凝聚,將他的身体从三维向接近二维的状態压缩。
他的体型在缩小。
从七尺高压缩到四尺,从四尺压缩到两尺,从两尺压缩到一尺。
高度在缩小,宽度也在缩小。
他从一个站立的人形变成一团蜷缩的肉球,从肉球变成一道灰金色的光。
那不是痛苦的过程。
如果痛苦,他的心跳会加速,呼吸会急促,气息会波动。
他的心跳依旧稳定,呼吸依旧缓慢,气息依旧內敛。
那种压缩是一种“凝聚”,像一个气体被压缩成液体,从鬆散变成紧密,从无序变成有序。他朝那处缝隙靠近。
那道灰金色的光在无色混沌中缓缓移动。
光很弱,弱得像一粒即將熄灭的萤火虫。
它在混沌中飞行时,不发出任何声响,不產生任何波动。
那头接近高等道君的深渊大君就在裂缝附近。
这是楚铭的“视野”。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秩序之力感知。
那头深渊大君的体型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头都要大。
领地中的那头有两万五千丈,这头至少有三万丈。
它的身体表面覆盖的不是倒刺,不是眼睛,不是人脸。
而是一层漆黑的甲壳。
那甲壳像昆虫的外骨骼,但比他见过的任何昆虫甲壳都要厚重。
甲壳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刻在表面的,而是从甲壳內部生长出来的,像树的年轮,像人的掌纹。
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光。
光芒呈暗红色,像乾涸的血液。
它们在甲壳表面缓慢流淌,像一条条被压缩到极致的岩浆河流。
流淌的速度很慢,慢到一盏茶才移动一寸,但每一次流淌都有极其微弱的深渊之力从纹路中渗出,在甲壳表面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甲壳的缝隙中,嵌著无数颗猩红色的“宝石”。
那不是宝石,而是它体內深渊之力极度凝聚后形成的结晶。
每一颗结晶都蕴含著中等道君级別的深渊之力,足以將一颗初生星域炸成碎片。
它没有头,没有四肢。
它的身体就是一团巨大的、被甲壳包裹的肉球。
但甲壳上有几道裂缝,裂缝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撕裂的。
那些裂缝在缓缓翕动。
像呼吸,像心臟的跳动。
每一次翕动,都有猩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射出,在混沌中扫过。
它在巡视。
深渊大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它身上的甲壳微微震动,那些裂缝同时停止翕动。
其中一道裂缝。
在最顶部的那道。
朝楚铭所在的方向缓缓裂开。
裂缝裂开的速度很慢。
像一只手在缓缓张开,像一只眼睛在缓缓睁开。
裂缝深处,有猩红色的光芒在跳动。
那光芒不是稳定的,而是一明一暗,像心跳,像呼吸。
它在“看”。
没有眼睛。
但那道裂缝本身就是它的“眼”。
猩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射出,在混沌中扫过。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无色混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从无色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漆黑,然后炸裂,化作黑色的粉末飘散。
那光芒从楚铭身侧扫过。
距离不到十丈。
楚铭一动不动。
秩序之力收敛到了极致。
那些灰金色的光芒完全內敛了,从表面退回內部,从內部退回核心。
他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悬浮在混沌中。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那光芒在他身侧停留了一瞬。
一瞬。
短暂到连眨眼的功夫都不到。
但对道君级別的感知来说,一瞬就是永恆。
那光芒中蕴含著深渊大君的意志,它在扫描,在搜索,在確认。
光芒所过之处,任何“存在”都会被它感知,任何“异常”都会被它標记。
楚铭的秩序之力没有与它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