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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昂贵的耶路撒冷(为盟主「男神LRY是也」加更)(1 / 2)

第194章昂贵的耶路撒冷(为盟主「男神LRY是也」加更)

市政厅三楼,市长办公室的大门被关上。

外面的喧嚣、记者的镁光灯、左翼学者的赞美,统统被隔绝在那扇厚重的大门之外。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伊森和萨拉已经离开,去处理后续的媒体通稿和行程安排。

办公室里只剩下里奥一个人。

他走到办公桌前,那里摆放著两份截然不同的文件。

一份是刚才伊森手里的文件夹,里面的文件原本是准备用于向媒体汇报样板间项目的财务情况。

那上面的图表色彩鲜艳,增长曲线昂扬向上,每一个数据都在歌颂这场社会实验的伟大成功。

而在它的旁边,是另一份不加修饰的内部财务报表。

里奥拿起那份真实的报表,看著上面那个「—65%」的投入产出比。

里奥缓缓开口,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又像是在说给脑中的罗斯福。

「—65%意味著我们在这个街区每投入1美元的财政资金,只能产生0.35美元的经济效益。」

「剩下的0.65美元,全部蒸发了。

「那是被低效率、过度福利和行政损耗吃掉的部分。」

「这根本不是经济循环。」

「这是在烧钱。」

「我们在这个街区建立了一个完美的乌托邦,但维持这个乌托邦的燃料,是匹兹堡财政。」

「这个街区就像是一个插著呼吸机的重症病人,看起来面色红润,其实全靠输血。」

「一旦输血停止,哪怕只是一天,这里就会立刻崩溃。」

这就是桑德斯的方案。

这就是他们在那个街区搞出来的奇迹。

如果不看帐本,那里确实是天堂。

人人有工作,房租便宜,孩子免费上学。

但帐本不会撒谎。

里奥看到了这种模式背后那不可持续的巨大代价。

他实际上是在用全市纳税人的未来,来供养这个样板间。

「这就是代价,里奥。」

罗斯福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想在这里建立一个耶路撒冷,一个让全美进步派朝圣的地方。」

「但圣地从来都是昂贵的。」

「你是在建设一种景观。」

「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证明桑德斯的理论是正确的,为了证明绿色新政是可行的。」

「这是一种政治GG。」

「如果你去问一个GG公司,他们花几百万拍一支超级碗GG的投入产出比是多少,他们会告诉你,那是负的。」

「但只要这支GG能把产品卖出去,那就是值得的。」

「现在,匹兹堡就是这支GG。」

「那个还没通过的二十亿美元法案,就是我们要卖的产品。」

里奥很清楚,那些兴奋的媒体正在赞美这里的空气,赞美这里的人性光辉。

他们看不到那个—65%的数字,或者即使看到了,他们也会选择性无视。

因为他们需要这个梦。

桑德斯需要这个梦。

甚至连里奥也需要这个梦。

「总统先生。」里奥在脑海中问道,「您早就知道会这样,对吗?」

「您早就知道,桑德斯的这套理论在现实中根本跑不通。」

「里奥,丹尼尔·桑德斯是个好人。」

罗斯福缓缓说道。

「他有一颗金子般的心,他真的关心那些穷人,真的痛恨那些贪婪的资本家。」

「但是他是个分配者,不是创造者。」

「他的所有理论,都建立在一个美好的假设之上。假设这个国家拥有无限的钱,或者假设只要我们去征税,富人就会乖乖交出他们所有的财富来填补这个窟窿。

「他认为只要把钱分下去,问题就解决了。

「但现实是残酷的。」

「钱是有限的。」

「富人是会跑的。」

「而人性是懒惰的。」

罗斯福指引著里奥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山丘区。

「看看那些扫大街的工人。」

「以前,市政环卫公司雇佣一个人就能扫完的街道,现在你雇了四个人。」

「他们拿著高于市场价的工资,干著四分之一的活。」

「你以为你解决了失业?不,你只是在制造另一种形式的福利依赖。」

「当工作失去了竞争,效率就会消失,当效率消失,财富的创造就会停止。」

罗斯福的声音变得低沉。

「这是一朵温室里的花,里奥。」

「它很美,很娇贵,让人看了就心生向往。」

「但你不能指望把整个阿巴拉契亚山脉都变成温室。」

里奥听著这番话,看著桌上的报表。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路线的问题。

如果他真的按照这套模式走下去,匹兹堡不会复兴,只会变成一个依靠外部输血才能存活的福利院。

「所以————」

里奥抬起头:「我们必须清醒一点。」

「这个试点,只能是个试点。」

「它是一个放在橱窗里给华盛顿看的展示品。」

「是我们用来证明自己是进步派的勋章。」

「是我们用来吸引媒体目光、用来讨好桑德斯、用来在国会山争取话语权的工具。」

里奥的眼神变得冷酷。

「但它绝对不能成为我们的主体政策。」

「我们不能在全城推广就业保障,也不能在所有社区搞这种高补贴的土地信托。

「是的,里奥。」罗斯福说道,「不要再说这是匹兹堡模式的全部。」

「要说这是未来社区的探索实验。」

「强调实验这两个字。」

「这意味著它还在测试阶段,意味著它不具备普遍推广的条件,意味著我们需要更多的资金支持才能继续。」

「我们要把这种无法推广的困境,变成向华盛顿要钱的理由。」

「我们要告诉桑德斯,告诉国会:看,这个模式多好啊,人民多幸福啊。」

「但是,匹兹堡没钱了。」

「如果你们想让这个天堂继续存在,如果你们想把这个天堂推广到全美国。」

「那就打钱。」

「给我们二十亿。」

「否则,这个天堂就会关闭。」

里奥听懂了。

这又是一次把危机转化为筹码的操作。

他们没有否定桑德斯的理念,他们甚至把这个理念捧上了天。

但他们把「不可行」的责任,转移到了「缺钱」这个客观因素上。

这样既保全了进步派的面子,又为索要巨额拨款提供了最完美的借口。

这是在通过制造一个虚假的希望,来换取真实的生存。

里奥独自一人留在房间里,思索著这看似逻辑自洽的解释,直到夜色降临。

远处山丘区的灯光格外明亮,那里街道干净整洁,人们安居乐业。

那是匹兹堡的橱窗,也是里奥为华盛顿准备的诱饵。

而在更广阔的黑暗中,在南区的港口,在北岸的工厂,成千上万的工人正在寒风中加班加点,为了那份薪水而流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