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走出了迈克;曼斯菲尔德会议室。
走廊里的空气比会议室内流通一些,但依然压抑。
丹尼尔;桑德斯走在队伍的后面。
这位佛蒙特州的老参议员走得很慢,肩膀塌陷。
约翰;墨菲跟在桑德斯身后五米远的地方,低著头,机械地迈动双腿。
里奥站在门口,看著这两个背影。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发送。
前方五米处,墨菲的西装口袋震动了一下。
墨菲有些迟钝地拿出手机,点亮屏幕。
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回头。」
墨菲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
里奥站在走廊的立柱旁,手里握著手机,目光平静地注视著他。
墨菲看了一眼还在继续前行、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异样的桑德斯,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犹豫了半秒,然后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跟上去安慰桑德斯,只是站在了原地。
里奥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墨菲的手臂。
「跟我来。」
里奥低声说道。
墨菲没有反抗,任由里奥拖著他,脱离了队伍。
两人拐进了一条连接著参议院辅楼的侧廊。
这里远离了刚才的争吵和颓丧,四周空无一人。
墨菲靠在窗上,手有些颤抖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刚想点燃,看了一眼墙上的禁烟标志,又烦躁地塞了回去。
「里奥,这不对劲。」墨菲的声音里透著疲惫,「我们之前已经和克雷斯顿那边沟通过了,他答应过会压住党内的反对声音,确保党内的票一张都不会少,曼海姆和克里斯托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反水?」「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政治围猎。」
罗斯福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们选择在所有民主党参议员面前跳出来反对,是为了在所有人面前确立一种趋势。」
「一种引导他们放弃进步派,走向建制派的政治趋势。」
「想想桑德斯现在的处境。」
「在之前那场党内清洗中,桑德斯被迫做出了巨大的妥协,他的政治资本在那场看不见的硝烟中已经被大量消耗了。」
「现在的他,虽然还站在擂上,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的虚弱。」
罗斯福继续说道。
「这就是为什么克雷斯顿会默许这一切发生。对于领袖来说,一个被驯服的参议院,远比一个充满活力的参议院要好管理得多。」
里奥并没有把罗斯福告诉自己的这一切转述给墨菲的想法。
他只是平静地说道,「谁知道呢,也许是他们的想法变了,也许是有人给了他们更好的价钱。」「但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跳出来,总比在明天正式投票的时候再从背后捅我们一刀要好得多。」里奥看著墨菲,面色平静。
「约翰,把你的手机拿出来。」
墨菲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护住了口袋。
「干什么?你要给谁打电话?如果是给媒体,没用的,现在发新闻稿也挽回不了败局。」
「不是媒体。」
里奥向墨菲伸出手,掌心向上。
「我要你联系几个人。」
「谁?」
「洛克希德;马丁的政府关系副总裁,雷神公司的首席游说官,还有阿巴拉契亚能源协会在华盛顿的负责人。」
墨菲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惊恐地看著四周,压低了声音。
「说客?K街的那帮人?」
墨菲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明显的惊恐。
「里奥,你疯了吗?桑德斯参议员千叮咛万嘱咐,这是红线!如果让他知道我们私下接触军工复合体和能源巨头的说客,他会杀了我们的!」
墨菲急促地喘息著。
「不行,绝对不行,我们不能冒这个险。只要我们坚持下去,只要舆论……」
「舆论救不了我们。」
里奥打断了他。
他向前一步,这种物理距离的逼近让墨菲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感。
「约翰,桑德斯的办法是好的,是正义的,但在现在的华盛顿,正义走得太慢了。」
「民主党内我们不做指望了,进步派的势力太弱了。」
里奥盯著墨菲的眼睛,语气冷酷。
「这二十亿美元的法案,现在唯一的通过希望,就是让共和党的人给我们投票。」
「共和党那帮人天然就会反对我们的提案,这是他们的党性决定的。但是,约翰,你也要看到另一面,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党性又算得了什么?」
里奥继续说道:「那二十亿美元是联邦的钱,又不是他们共和党金主的钱。」
「科尔参议员可以不听白宫的,但他不敢不听洛克希德;马丁的,因为他的竞选资金,有一半是那帮造飞弹的人给的。」
墨菲靠在墙上,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他当然知道里奥说的是对的,他在华盛顿混了二十年,比谁都清楚这里的运行逻辑。
但是,桑德斯的警告犹在耳边。
「里奥,这是在玩火。」墨菲的声音在颤抖,「作为民主党人,去和军工复合体的说客做交易,如果事情泄露出去,桑德斯会杀了我们的。」
「那就别泄露。」
里奥的眼神变得锐利,属于领袖的强硬气场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这笔交易由我来谈,黑锅由我来背。」
墨菲看著里奥,脸上露出了怀疑的神色:「你?里奥,别误会,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你连参议员都不是,你只是个市长,你凭什么让那些K街的鳄鱼坐下来听你说话?」
「就凭我是匹兹堡的市长。」里奥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就凭我手里握著工业复兴联盟,握著宾州十几个城市的订单,握著上万名工人的饭碗。」
「我掌握的行政权力,比你想像的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