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令申躬身在旁大气不敢喘。
“萧景桓离开将军府的那一刻,本相的人就已经接管宁州军了。小皇帝那点伎俩又有何用?”
高令申一脸的恍然大悟,可过了会儿,又迟疑道:“可是恩师,如此一来,您会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你也跟着我这么多年了,怎么脑子里尽是这些蠢念头?”卢远舟嫌弃地白了一眼高令申,“不过一把刀而已,断了,自然有新的顶上。”
他回头望向紫宸殿上发光的琉璃瓦。
“这琅玉皇宫,从来就不缺刀。”
说完,他大步走向自家马车。
高令申一揖到底,高声道:“学生,受教!”
……
夜色如墨,萧煜白正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凄厉的猫叫声。
接着,玉砂捧着一封密信进殿,双手呈上:“陛下,刚才一只野猫蹿了进来,身上绑着这个。”
萧煜白放下朱笔,接过信。
“先帝非病殁,乃中毒而亡。毒入药中,每日常服,积少成多,终致驾崩。下毒者太后谢瑾衣。若不信,可开棺验尸,骸骨必黑。”
烛火映在萧煜白脸上,明暗交错,看不出表情。
他将信纸推给玉砂,示意他看。
玉砂看完,怒道:“陛下,此人其心可诛!”
萧煜白抬起眼:“怎么说?”
玉砂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先帝驾崩多年,哪个亲儿子会给去世多年的父亲开棺?这不是让天下人戳陛下的脊梁骨吗?不开棺,又无法验证真假;开了棺,不管真假,陛下都要背上不孝的骂名。这封信,不管陛下怎么做,都是输!”
萧煜白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他看完信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到这个结果了。
可是……
“可是,”他站起身,“朕确实疑惑了多年。当时父皇只是感染了风寒,怎么就会日日病重,以至于撒手人寰?如今想来,恐怕真的有蹊跷。”
“去请云妃过来。”萧煜白说。
玉砂应声去了。
不到一刻钟,楚云霜便到了。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头发随意挽着,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
萧煜白把信递给她。
楚云霜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萧煜白。
“如果臣妾所料不错,这封信上说的,是真的。”
萧煜白猛地抬头。
“而且,臣妾猜,此信多半是卢远舟所为。”
萧煜白的瞳孔微微一动:“继续说。”
楚云霜:“卢远舟刚收拾了萧景桓,如今朝堂之上,他一家独大。没了萧景桓这个共同的敌人,满朝文武的目光就会全部落在他身上。他需要给陛下和众臣树立一个新的‘敌人’,来分散所有人的注意力。”